扶眼镜:“顺便一提,那种伤口根本不是人类所能造成的纵然罕有人迹,晾在荒原仍是太过明显。我辛苦替你们善后,现在也该讨点劳苦费吧?”
“既然如此,”她叹口气道:“路径你们已经拿到了,还需要我做什么呢?”
“入口!我们根本找不到入口!”廖千秋咆哮。绕了一个圈,为何又回到起点了?
丑门海死死咬住嘴唇。
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要求道:“把你画的地图拿给我。”
廖千秋早有准备,让人把自己所绘的水墨地图递给她。他一世奸枭,心蕴傲气疏狂,笔墨倒也是一番霸道峥嵘。丑门海扫视一眼,点指其中一处山坳:“入口没错。这是终南山。”
“果然……”廖千秋呼出一口气。
终南山脉处在秦岭一段,西起武功,东至蓝田,茫茫八百里秦川,有子午、褒斜、傥骆、蓝田、横岭诸谷星罗棋布,又有南五台、嘉午台、首阳山、太白山等名峰耸峙,构筑了秦陇文明的神秘源头。
“北斗的星,是谁温柔的眼睛……”她清唱一句,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动:“北斗星必须在穿过终南山眼位置时,取星轨之径进入终南山谷。”
泉,山之眼。
终南之眼,不是任何名泉,而是终南山子午谷里一掬小泉。
泉名微隐。
“道至尊,微而隐,无状貌形象也;但可以其诫,不可见知也。”正如老子所言,道为万物主宰,而微隐则是万道之眼。
廖千秋的神色却并不愉快。
他冷冷道:“你不必耍这种把戏,我们用仪器测算过,以北斗星轨之向穿过微隐泉,但是几批人皆是一无所获,那根本不是天寿宫的入口,只是个幌子罢了。”
“你的方法有误。”丑门海摇头。
廖千秋不悦地否认:“不可能!就算没有方法,整座终南山都被我们翻遍了,根本没有什么入口!”
“我只知道这个入口。”丑门海把地图推到一边。
男人眼中几乎喷火了。
“我知道你人心眼好,不管什么样的废物都能照顾得无微不至。”
“别忘了那些社会底层的垃圾还在我手里。”廖千秋又下了一剂狠药。
丑门海再度陷入沉默,微微开口呼吸。似乎只有这样,方能平复她心中的汹涌翻腾。
“所以说,科技是把双刃剑。”她缓缓道。
“都说了需要北斗星在那个位置,自然是有它的用处。”
“如果哪天科技可以控制星辰移位,你们再利用它吧。”
廖千秋目光闪动:“有什么凭据?”
丑门海双唇微启,最终吐出三个字:
“夜终南。”
“不能去!”一直安静努努忽然捂着伤处大吼。语调的凄厉与愤怒,就算是刚才也难以企及。
“听了这么半天,原来你们要去那里!绝对不行!!”
丑门海对努努安慰地笑笑,但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
“你们去的是日终南,而不老方”丑门海用手轻点廖千秋手中的图,一丝淡淡的墨色顺着指尖流出,瞬间晕染了整幅画面。画中笔触蜿蜒自动,山河重整,山势的布局也缓缓移位,显出了一派全然不同的格局。
黑色的画面,白色的线条,似乎在寥寥山水之间,隐藏着无尽的杀机。
“在夜终南。”她说。
凡隐逸,必终南。
秦岭乃天下大阻,终南隔了万丈红尘,这是个沽名钓誉的绝佳地点。
而夜终南则不同。
那是所有退守在信仰与恐惧边缘的存在的乐土。
你们所忘却的,所怀疑的,所不相信的,所证明绝不存在的,尽在夜终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