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如此简单……最初的,也是最后的情诗,留在对方永不得见的地方。
此情风月无意,
然则天地可鉴。
明知不可重逢,
余生觅卿无怨。
无力驾驭时间,只能道一声悔不当初。单单从力量上说,两人并肩的日子遥不可及。
茫茫人间地狱,甚至连九霄也杳无踪迹。
直到最后的最后,他也没有找到丑门海。
他知道,丑门海虽然在不断逃跑,却也拒绝了那个人之外的任何可能。
那人叫傅秋肃,还是瞳雪?
瞳雪,大概是个亲昵的称呼吧。那种不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气息,自己认不错的。
当堕神的阴谋已经迫在眉睫,他只能放弃找寻,在人间留下一处明显的居所,在里面留下最后的交代。
傅秋肃,我的一切都留给你。
……如果,你肯要的话。
对你而言,我的力量大概微薄得可笑吧?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
用我的力量,继续保护她,让她不受任何伤害只要你不再伤害她。
点千秋不是我力量的承载。
只要我希望,力量就可以直接归属于你。
“傅秋肃……从此,你就是天道的继承。”
男子留罢书信,抬头喃喃自语。
“你是唯一的继承。你若身陨,天道殉葬。”
这一切的结局,便是故事的开始。
曾经的天道只剩下所谓的生命力,承载着堕神转化爪牙的野心。
那块巨大的命玉没有灵魂亦没有思想。
而傅瑾本身的灵魂与神格也已经被堕神转化得无法感知任何情意与记忆,更无从得知自己性命所凝结的命玉,在某处与那个曾经和自己一起磕磕巴巴作诗,一起吭哧吭哧吭哧吃饼,一起无聊地看着山河慢慢改变形状的丑门海……
重逢。
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地点,以这样的身份与其重逢,不如不见。
灵魂不知,双目难及,没有记忆。
就连从堕神背后一跃而出的堕落白麒麟,那日月同辉的二目之中,倒映了执手同死的她与另一个人,也不知那是谁,那是什么,那与自己有何关系。
却总有什么超越了魂灵与记忆,在某年某天,在某时某地,发出一声欣慰又忧伤的叹息。
在那些随着时间乱流飘远的碎片里,浮现着各种往昔的场景。
……
……
“瞳雪,我们离开之后,能不能帮我把过去的某段记忆抽离?”丑门海问正在亲吻自己的男子。
瞳雪只是应道:“你的记忆不竭不灭,就算抽离了也会再度苏生。”
他自然知道她想要忘记哪一段。
“你不是希望我原谅你吗?有段空白期不是很适合培养感情吗?”丑门海说。
她又补充:“被伤害之后,因为强烈的刺激而失忆……是不是很诗意?”
男人思忖,似乎对这个提议有点心动。
“剥离出来的碎片怎么处理?”他问。
丑门海闭上眼睛:“做成麒麟角的模样……也叫点千秋吧。”
“我倒不是在意什么。”瞳雪叹气:“雕刻麒麟角的话,会有很多小碎屑产生,迸得到处都是。”
丑门海也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
“……那换我来刻?”她问。
“何年能刻出麒麟角?”瞳雪反问。
……
……
傅瑾也出现在无数的碎片之中,又被导向同一个结局。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当堕神,也就是帝俊终于把他陷入绝境,碎其四肢,断其百骨,剥其皮,攘其筋,最后要碎掉白麒麟天道之格、活取命玉时,傅瑾被问道。
那团模糊的血肉蠕动了片刻,说了一句:
“你知道吗,我把我的徒弟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