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论如何也要帮你完成学业。”这话竟是从一个我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的嘴里说出来,这,怎么能不让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涌出来?
对于我,上学太重要了,那几乎重过了我的生命。但在此之前,在我遇到眼前这个人之前,没有谁真心地帮我。
我用眼睛告诉他,我接受了他的援助。
我这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候我只要一张口,就会哭出声来。而且这时候,我也想不起我该说什么,我甚至没有对他说一声谢谢。后来,很久以后我回想往事,我问自己,我为什么在那时竟没有对他说一声谢谢呢?但我终于想明白了,那是因为在我的意识深处,在我的潜意识里,当时我对他的心情,远不是一句谢谢所能表达,而他对我所做出的一切,也远不是一句谢谢所能回报。
我这样毫不推托就接受了初次见面的他的援助,还因为我信任他。
尽管我们是今天刚刚见面,但我对他是那样信任。短短的接触,我并不了解他,但我从一见到他的第一眼就从心底里信任他。那是一种再无须防范的信赖,那是一种不容半点亵渎的信赖。
我对他也不再陌生。刚刚见面,刚刚说过不多的一些话,但我面对着他,面对着那张周正端方的真诚的脸,就像是相识已久,相处日深,一点也没有陌生感,而是好像那么自然,那么熟悉。
后来,很久以后我这样想过:我们相信不相信有这样的事情存在呢?在整个世界上,在茫茫人海间,是不是我们每个人都会有着这样一个“他”或“她”的存在呢?这是一份与自己有特殊关联的“存在”。这个“他”或“她”并非一般的朋友,他(她)的身上带着朋友的意义,也带着亲人的意义,也带着情人的意义,但他(她)既不是简单的朋友,也不是亲人,也不是情人,可又真的好像这些他(她)全是。他(她)就是那么一种没有确切定义的“存在”。
假如有一天你在哪个地方(有时这个地方会很遥远)与这个陌生的“存在”不期而遇,你在见到他(她)的第一眼时会怦然心动。你在一瞬间的对视后便会对他(她)那么信任,完全消失了陌生感,会想也不想地与他(她)站得那么近,毫无距离地站得那么近。
你相信不相信有这样的“存在”呢?你相信不相信人类应该有这样的“存在”呢?
假如有一天,你真的遇到了这样一个人,你就相信我的话了。那将是你一生中最珍贵的幸运。
八
我明天就可以上学了。
他跟我讲好到学校后先去找他,悄悄地把学费交给我。他与我约定这事保密,不让任何人知道。他说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为一个学生拿了学费,更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靠他为我拿了学费才能上学的。他说他希望我过与普通学生毫无两样的学生生活,不愿我有任何心理负担。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想让别人来追问或猜想他为什么会拿出那么多钱来帮助一个他原本不认识的女学生。他不愿别人因此认为他挺高尚,更不愿别人因此对他乱猜疑。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他说他要回学校了。
我轻声说:“别,已经中午了,在我家吃饭吧。”
他没有拒绝,答应了在我家吃饭。后来他说,当时他本是不愿在我家吃饭的。他说那时我们之间还并不熟悉,他也不习惯跟一个女孩子一起吃饭。可他又怕如果他拒绝了我,那我肯定会有另一种心情。
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在怎么想,我很高兴他留下来跟我一起吃饭。
我说:“妈妈中午不回来。我来做饭。”
我让他先坐。我去院里的小菜园摘些菜。
只一小会儿,我就摘好了几样菜回来。有豆角、茄子、黄瓜、青椒,都是农家的家常菜蔬。我脸上欣欣然的,像个小雀一样灵活地在灶间屋忙这忙那。陈超老师倚在东屋门框上看着我。
洗菜时,他过来帮忙。我一点也没有拦他,递给他一个小菜盆让他洗。我们两个彼此一点也不怎么客气地忙碌着,就像是早已相识,相处日久的朋友一样。
切好了菜,准备炒了,我才猛醒般地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们应该先和面烙饼,然后再弄菜呀。不然,等弄好了饼,菜就要凉了。”
我急忙和面。他在一旁帮不上忙。
我说:“陈老师,别这么站着了。我做饭,您先到我屋里看看书吧。”
他进屋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在屋里问我:“花灵,这是你的天球仪吗?”
我撩开门帘进去,见他正站在炕边看着我的天球仪。那是一个两尺多高的天球仪,看上去相当精致。虽然已经颇为古旧,但通体铜制,一望便知非等闲之物。这是我爷爷给我留下的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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