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珠屡屡失态,太后就算再怎么和蔼慈善,心中积累了十分的不悦。
她眼色一动,立刻有两个老嬷嬷从人群中出来,一边一个抓住乌珠拖到旁边,用手帕捂住了她的嘴。这一串动作干脆利落,就像一片叶子掉入池塘,连个响儿都没激起来。
凌波还沉浸在这突然的变化中难以置信。这世界不是变化太快,是太荒唐!她才从贱役宫女、试婚格格变成富察家的格格,立刻又从格格升级成太后的干孙女,那岂不就是康熙的干女儿?
太后对米思翰和雅尔江阿笑道:“这孩子还是个脸皮薄的。”她袖子底下不动声色地捏着凌波的手,脸上笑容宛然,“我瞧着你跟博哲都是好孩子,都招人疼,老太婆也破天荒做次媒,给你们俩指了婚,你看怎么样?”
“啊?”凌波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指婚?她跟博哲?
她猛地扭头找博哲的所在,博哲正好抬眼看她,还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轰——凌波顿时有种被九天神雷劈中的感觉。
米思翰这回却是干脆利落地跪下磕头:“老臣谢太后恩典。”
雅尔江阿也不甘落后,膝盖一弯,五体投地:“臣谢太后恩典。”
博哲也跟着父亲跪下,顿时屋内跪了一片。
不知道谁在凌波膝弯踢了一下,她不由自主也跪了下来,脑袋啪一声磕在地上,差点没把她撞晕了。她往后一看,一个老嬷嬷正退后一步,滑入了人群中。
太后笑道:“快起来吧,这可是件喜事,老婆子也沾沾你们两家的喜气,多活个几年。”
乌珠又气又恨又惊又怒,浑身乱扭,奈何两位老嬷嬷的手就像是铁铸一般,按在她肩膀上如同千斤巨石。她使劲力气也挪动不了半分,只有嘴巴呜呜咽咽,急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然而除了荣妃惶恐担忧地看着她,满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把视线停在她身上。
米思翰和雅尔江阿谢完太后的恩典,都纷纷请示告退,太后欢喜地冲他们摆手。
凌波想要说什么,却被米思翰一把拽住了胳膊,硬生生扯出了乾清宫。雅尔江阿和博哲也鱼贯跟了出来。
待到他们离去,两位老嬷嬷松了手,乌珠才挣扎开来,重重跪倒在太后面前,涕泪纵横,尖声道:“皇玛姆!我不要跟那个女人分享男人!”
太后面无表情道:“你不用跟别人分享。”
“那你为什么要给他们指婚?难道不是让她给博哲做侧福晋吗?”
太后看着她泪水花了妆的脸,眼神里流动着一丝怜悯:“不,她不是侧福晋,她是做博哲的嫡福晋。”
乌珠吃惊道:“嫡福晋?她做嫡福晋,那我呢?”
荣妃干脆拿帕子捂住了自己的脸,她从来没觉得这么懊悔过,从前为什么要纵容着乌珠,由着她性子胡闹,如今自酿苦果自己吃。
太后伸手摸了一下乌珠的脸,动作虽轻,却让乌珠颤了一下。
“傻孩子,往后做事要动脑筋想清楚再做。”
她喟然长叹,扶着老嬷嬷的手站起来,众太监宫女们簇拥着她离去。
乌珠还保持着跪的姿势,脸色木木的,愣愣地看着太后离去的方向,忽而回身抓住荣妃的衣襟,声音发颤道:“额娘,太后……太后是什么意思?”
荣妃眼角发涩,嗓子眼发苦。
“乌珠,你跟博哲的婚事……取消了。”
取消?!
乌珠猛地张大了眼睛,大到一种可怕的程度。
离开乾清宫的太后,并没有立刻走远,而是在殿门外停住,不过一会儿,就听到安静的殿内传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她心头有些黯然,皇权凌驾于一切,但皇家却并不能真的随心所欲,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世家、大臣和皇权,不是奴才和主子,而是权衡。
太后扶在老嬷嬷胳膊上的手紧了紧,轻声道:“让钦天监重定婚期,不要太早了……至少,半年之后吧。”
老嬷嬷低声应了。众人慢慢离去。
半日之内遭遇数次惊变,凌波浑浑噩噩地被米思翰带回了富察家,直到全府上下都汇聚一堂,对她成围观态势的时候,她才猛然清醒过来。
真的是满满当当一屋子人啊,凌波扫了一圈,除了米思翰,显得比较突出的就是面前站了一排的四个男人,从青年到中年都有,眉眼都跟米思翰有不同程度的相似;还有旁边一个穿旗装梳两把头的中老年妇女,鞋拔子脸,眼睛小而聚光,就是两颊像是被谁反复拍了十几个巴掌似的,又红又肿。
回到家的米思翰,比在宫里更加气势庞大,往那儿一站就跟什么怒目罗汉似的,棒槌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