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婶见柳柳穿着件牡丹纹烟红色暗花绸夹衣灯光下这绸地流光焕彩显得一张脸更如满月般英气勃勃心下又是爱又是气怒道:“柳柳平日里你怎么胡闹娘都睁只眼闭只眼饶过你。可是雪樱已经许了王家的亲事你还乱生的什么枝节?你又指使铁蛋、小豆子搞得什么鬼?如今祖荫刚走雪樱便不见了你快一言一语的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
柳柳仍是笑容盈盈转脸瞧着她爹娘脸色比锅底还沉三德婶颊上泪水宛在青牛也是鼻涕眼泪满脸——一屋子人都愁云笼罩自己只好慢慢敛了笑容道:“我也没做什么。两个人都心心念念要再见一面我见他俩可怜就想个法子找个机会让他们见一面。”
陈婶急得站起身来:“我的佛你让他们见一面如今雪樱人都不见了阿柱又回来找你拿书十有**是雪樱偷偷跟了去。”见三德婶目光如冰如雪的扫过忙改口道:“十有**是少爷有什么事情不能被人瞧见才找个借口打阿柱回来。而今可怎么好?”
三德婶此时倒镇定下来:“还能怎么办?如今亲也许下了人倒跑了还不赶紧往回追?”脸色惨白如纸:“今晚她若乖乖跟我回来万事皆休我只当什么事情都没有过几日欢欢喜喜打她出门。”她将青牛拉回怀里拿手来抚着他脸上红红肿起的指印儿幽幽叹道:“今晚若追不上她便是死心塌地的不要我这个娘。那我只好顶着骂名替她把婚退了她爱嫁谁便嫁谁从此我只当没养过这个女儿。”眼泪缓缓流下。
陈管家不敢看她挥手让柳柳去了叹口气道:“冤孽都是冤孽。”
陈婶去将门打开大声唤道:“阿柱快快套一匹马和两匹走骡我们要给少爷送书。”
阿柱愣愣道:“我一个人回去就是一本书还怕我弄丢了不成?”
陈婶沉下脸道:“是极紧要的帐薄子你可有能耐拿?还不快去备马。”
阿柱眼瞅着陈管家手里捏着一本书这书花花绿绿的颇像去年腊月他买回来的皇历心里十分疑惑见陈婶面色不善也不敢问答应一声自去预备马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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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荫眼睁睁看着雪樱将手里的草一根根从这边拨到那边一根根数出来心一丝丝的往深渊里直直没落半响苦笑道:“既是天意如此你上车吧我送你回去。”话说毕了他转脸抬起袖来去擦拭面上的一片冰凉。男儿有泪不轻弹便是父亲过世时他也只落了两滴泪。此刻巨大失望之下眼中酸痛再也忍不住忙仰头看头顶如山涛般的树林。
青毛杨树一棵棵的立的比笔杆还直从枝杈间望去月亮已经快要满了缺的少半角也补着个淡淡的月廓阴影若隐若现。风从林间低低刮过树叶片片摇动互相撞击着如哗哗雨声。成亲前一年的某个秋日黄昏也是雨落如注他在塾师的堂屋里坐着远远看见软竹帘外里有个模糊的人影帘下露出半截绯色的裙边来密密麻麻的绣着牡丹花、芙蓉花瞧着只如屋外铺天盖地的雨一样教人心乱如麻。见他注目那裙边仓促的退走了。他淡淡的笑了心里却空落落的这就是他将来的妻啊……
他将左手递给她挽着右手去掀车帘。青布帘攥在手里有千斤重似将整颗心也深深掀起。月光照下来那青布上起了阴影掀起来的一半是明的剩下一半仍是暗车里也是墨黑惟独眼前的人带来心上的一点亮可天意竟要他送她回去他亲自送她回去嫁给别人。她穿着一身嫁衣窗外一树桃花云雾漫漫的开着衣服的云肩上、下襟上绣着无数玲珑花纹胭脂样的大红色衬着屋外的春暖日妍毕毕剥剥在空气里燃烧一瞥之下眼睛都已烧毁。
雪樱只觉得手上一紧她已经在他怀里了他双臂用了那么大的劲要与她合二为一。他的眼睛亮的出奇教她不敢正视。他的声音却沉稳的像山一样心平气和:“樱儿那日你穿着嫁衣裳朝我微笑我不知怎的就想起很久之前看过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样怆然美丽的诗句在心里渺茫的回旋他静了半晌叹口气:“雪樱我不能让你去嫁别人。”
这话替她将心底最深处的意思说出口她不由得抬眼看着他他的眸子里一片温润如水让人不自主只想沉沦。刚才计数的那束草握在手里时间久了冰凉的感觉一点点淡去慢慢的起温来微一松手青草痒痒的划过手心簌簌落下身体的某个部分也似随它散落起初只觉得可惜后来却成了细细的喜悦。她为什么到这青杨林来?只是为了见他一面吗?不是的命里就要跟他相逢。她不合情理的来了他不送她回去。她既然来了就不该回去。
祖荫听她在怀中低低叹了一声将身向他靠得更紧却默默无言。他心下一定欢喜一丝一丝溢出来竟无语凝噎——一刹那间做梦也不会这般美满。许久许久醒过神来转头向来路道:“阿柱半个时辰就回只怕他必不是一个人来。我们不能再拉着车走了。”他松开雪樱走到车后将马解下来微一迟疑回身郑重指着月亮道:“樱儿我陈祖荫今日今时以此明月起誓若日后负了你教我这一辈子生无欢死无所。”
毛杨树枝叶响的哗哗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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