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不出她来了,她衰老的很厉害,真的很厉害,40多岁的人跟那些老人没有什么分别,我去的时候医生跟我说她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是我握着她的手时她居然叫我宁宁,那一刻,我知道,我其实从来没有怪过她。再后来,我拼命打工挣钱,申请助学金,我试着尽一切努力让她能过得好一点,我大学毕业之后进中天,半年之后,我把她送进疗养院,我真的努力了,我尽了自己一切的力量,可是,我救不了她,我看着她在我面前停止呼吸,连挣扎都不能有的看着她……”
江宁说完,四周是一篇寂静,只听到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秦浩手中的那片花瓣已经被揉得汁水四溢了,那红色的液体粘在他的指尖久久不曾散去,他觉得胸口莫名的压抑,就在他觉得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江宁又开口了:“你上次跟我说,我是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是,我是什么都没有,但是,我从来不觉得有这样的母亲有什么耻辱的,她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而已,她只是太过爱一个人而已……”她顿了顿,然后再次缓缓的开口,“秦浩,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是千万不要撒谎。”
秦浩抿了抿嘴,然后沉默着点了点头,点完之后才发现黑暗中她或许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他又低低的补充了一句:“好,可以。”
“你妻子……你爱过她吗?”
秦浩有很长时间的沉默,刚想开口,江宁忽然阻止了他:“你不用回答了,你的迟疑是最好的答案。”
很多年以后,秦浩在想,如果当初他只要有一点点的疑问,只要有一点点发现江宁的反常,那么他们不会走得那么辛苦,不会在相互猜疑中互相伤害。
“你走吧,这里,我自己会处理,刚刚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现在,我会自己送她走,也许,那个世界里,她会觉得幸福。”江宁说完就站起身来,秦浩也跟着她站起来。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谢谢你今天能来!”临走的时候江宁这样对他说。
秦浩站在原地,看着指尖的那一抹红,嘴角泛起自嘲的微笑:情感,原来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受控制的东西。(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