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赶来,他身上穿的是铁盔甲,得先脱了才能下水。
但管是宫人还是苏别鹤侍卫,现阶段都还只在岸边附近,那扑腾到池塘中央的是谁?
【狗子!】
【喂是吧!】
【狗子、居然、会水!】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郬一个猛子扎入水,脚下游蹬如浆,双臂外扩,很快便游到了水花扑腾的地方。
高瑨周围的水被他大力且胡乱扑腾得塘底沉泥都往上漂浮,谢郬试图抓住他的胳膊,但他力气大,居然一下就被甩开。
谢郬游到他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抱住,高瑨的两条腿却依旧在水下踢蹬止,谢郬被他在水下踢了一下,赶忙游到一边。
心中奇怪的很,溺水之人出于求生本能,会抓住周围一切能让他浮起来的东西,又怎么会把谢郬甩开,又怎么可能这么激烈?
谢郬在水下透过被高瑨扑腾浑浊的水,见他双目爆睁,表情痛苦狰狞,两只手断挥动,像是在阻挡着什么东西靠近他的身体。
能再耽搁。
谢郬再度上前,用自己的腰带把高瑨和自己强行绑到一起,管他断挥动的手,双手捧住他的脸,径直度一口气过去。
【狗子!】
【狗子!快醒来!】
高瑨落水后,在水下混沌中仿佛看见无数的孤魂野鬼从水底钻出,的想要把他往下拉,的则冲上来要啃咬他,脑中满是邪魅鬼祟的声音,尖利刺耳的声音简直要让他的耳膜炸裂。
他身子像被灌无数的铅水,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向上浮起,脑内魔音穿脑,眼前群魔乱舞,腹中空气越来越少,他除了挣扎扑腾,似乎没有丝毫办法。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武定侯府被抄的那天,他在中正殿外跪了两天两夜,素日对他宠爱有嘉的父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到他跪得晕倒,醒来却不是在母妃的寝宫,是被关在了掖廷司。
掖廷司的看守知是奉谁的旨意,十几个人过来按着他,用麻绳将他捆住,抛入了浣衣局的洗涤池。
在水下窒息的感觉和那次仿佛重叠到了一起。
过那次,高瑨悄悄从藏在靴子的黄金匕首割断了绳索,他从洗涤池边爬上去,如修罗一般将那些想害死他的太监,一个个都割喉刺死。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满手的血让他第一次知道,善良和软弱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可是,那个小小的洗涤池他可以爬出去,这片池塘宽阔深沉,还仿佛无数的鬼魅压着他,拖着他,拽着他,只怕这回他是爬不出去。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微弱,腹腔中最后一点空气也排出体外,待高瑨的似乎只有仍在远处的呼喊声和越来越近的死亡。
一条红菱在高瑨昏迷的前一刻闯入了他的视线,在昏暗浑浊的水下,那条红菱鲜艳得像天边的彩霞,红菱后面闪过一道极快的身影,从他面前一绕过,像条鱼,一条带着红菱的鱼。
那条鱼把他捆起来,水下的捆缚让高瑨想起小时候被捆在洗涤池的事,正要挣扎,就感觉自己的脸被两只温柔的手托举起来,源源断的气渡入他的口中。
他的耳朵里,那些鬼魅般的声音渐渐消散,随之来的是一声清晰过一声的清脆之声:
【狗子!】
高瑨从来没觉得‘狗子’两个字听起来这么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