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头的任务挑出几个给我,说我们可以开始直接独立办案,连检察官的人影都没见着。
萧磊和我一个待遇。
我们这种在校生负责的是一些最容易的案例,多了去法院开庭的程序。但依旧是实打实的工作。一下午,我和萧磊像两条被抛弃在沙漠里的家狗,在检察院一层那凉飕飕地桌子前拱来拱去。
工作半途,我接到了钱唐电话。现在,我终于明白钱唐为什么不乐意繁忙时跟我说话。他几乎是提高了声音,我才把注意力集中到手机上,但关了手机后仍然忘记自己说过什么。
萧磊更是专注到都没抬头。
随后,我的手机一直很安静,换了萧磊的手机响。最后当他的父母用铃声狂炸儿子的时候,我们才发现已经晚上九点整。公诉科灯火通明,还有伏案加班的。
萧磊和我告别前辈,慢腾腾地走出检察院巨大的建筑大厅。一走出空调房,热气扑面而来,我和他的脚步拖在水泥地上产生不爽的回音。萧磊父母开车在马路边等儿子,天空还是想下雨的模样。远远的,一队保安从门口石狮子处朝我们整齐走过来。
也就在那一瞬间,我突然从内心涌上个很古怪又很强烈的想法,就是姑奶奶长大了。没错,我知道自己早就已经不是十几岁。但在那一秒,我突然就真真切切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人了,早不是高中生,而且,我他妈的居然就已经结婚了。
萧磊转头问我:“来,我送你吧。反正我父母开的车。”
我摇摇头,思考了下还要应付长辈就烦:“谢谢,不用了。”
虽然萧磊看上去也有点疲乏,但他依旧不忘抓紧时间挑拨离间。他来回瞅了会,说:“嘿,我还以为你的’丈夫’会来接你下班。毕竟,早上他看到咱俩在一起了。”
我有气无力地说:“别’咱俩’,谁跟你在一起了?”
“要我是你老公,准保下班来接你。说真的,是个男人都会怕自己女人被抢走,除非他压根就不在乎。”
我辩解说:“但他的车坏了啊,你忘啦,那车都撞死过豆豆了?”
“……谁是豆豆?”
“我操,学校里的那只狗啊。还是你告诉我名字的呢!”
反正,我还是没让萧磊的父母送我回家。
等他家的车开走很远,我转身,一人沿着铁栅栏往大街上逛荡着走。就在我不慌不忙地横穿马路,街对面有一辆停着的越野车突然熄了前灯。我耐心等几秒,确定司机没有打开车前门撞我的胆量后准备走过去。
然而万万没想到是钱唐居然坐在车内。
他把玻璃降下来,语气有点怪的叫住我:“双眼如炬呀,特长生!”
我吃惊地回头:“你怎么来了?呃,你偷偷买了辆新车?”
“没有,我借车来接你的。”钱唐简单说,“上来吧。”
我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钱唐皱眉望着我几秒。
我左右为难着,横下心说:“……要不你一个人先走,我自己打车回去。”
“你还要去哪儿?”钱唐看我没答话,他又说:“你要去哪里,我都可以送你去。”
当深爱的男人,在几步之遥的地方穿着小丑衣服朝你招手,谁能抵抗得住诱惑?更何况熟悉的黄色商标就在我身后,耳边“欢乐时刻,尽在麦当劳”的歌曲也在召唤。
“我特别想去吃薯条,”当钱唐打算推开车门走下来,我忍不住制止了他,“我想一个人去吃啊——你在旁边的话,总拿我吃的。”
钱唐沉默了得有好大一会,然后他说:“特长生,我看你还是自己打车回家吧。”
“你来都来接我了。”
看他只盯着我不说话,我按照原定计划转身走进麦当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