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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壹,是一生的壹(第1/4页)

钱唐倒是很清楚记得,自己父亲的葬礼持续了足足十二天(有那么久?我暗自想,但这段回忆好像总是很模糊)。反正,他远远近近的各门亲戚都纷纷的赶来参加。
刚开始我还混在人群中,不太显眼。但是失控哭完加生病被钱唐送去医院,我的每个毛孔又开始显露出热爱惹麻烦的本色。
钱唐和他母亲被人慰问和接受慰问时,免不了也要开始向人介绍我的来历。
根据事先商定,我并不算钱唐带来的人,只算钱唐父亲旧属下赶来参加葬礼的女儿。这样,能少惹点麻烦。当然,每个引号都是钱唐的原话。
春风,这是三姑婆。他就这样把我介绍给别人,有时候再多余对来人补充一句,春风是个大学生。
我狂点头,好像我能听得懂他们说话似得。
钱唐的亲戚们都说些特别轻软的南方话,穿得也很体面,一看就都挺讲究的。听完钱唐介绍我后,互相间你看看我,我捅捅你。葬礼刚开始几天,大家还沉浸在悲伤当中。等处理完下葬的后续事宜,就开始交头接耳,猜测我和钱唐的关系。然而,他们可从探不出任何一点明确的意思。
以钱唐的脾气,不到不得已很少发火,也很少当面指责别人。但大概回了自己老巢,他也就开始生冷不忌了。只要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钱唐就向椅背一靠,冷淡望着来人。而钱唐他妈那里说不上喜欢我或者不喜欢我,可是如果能不讨论我,我看她还是挺乐意的。至于小表姐,那口风更是紧了。
葬礼举行完,钱唐和他母亲就去上海处理一些剩余事宜。我还在昏昏沉沉地发烧,就依旧留在他家巨大的客房里躺着。吞了他家不少燕窝和参汤后,终于感觉有点回点神来。
已经临近年关,南方气温巨冷,且各个角落总有股潮气,从衣服渗透全身,总觉得手脚发凉。虽然钱唐家有地暖,但感觉不给力啊,反正缺点什么。我醒来后又冷又寂寞,找小表姐借来根充电线,打开手机发现里面满未接来电和信息。
萧磊发来的居多,基本全是废话。中心思想是问我究竟死在哪个旮旯里。
我也觉得自己快死了:我翘了那么多节课,你帮我答到没有?
萧磊现在做人添了个坏毛病,说话越来越不痛快,他在那头冷笑了好几声,在我不耐烦的催促声才说:你亲人不是替你请假了?
原来,萧磊见我多天没上课,而发短信和电话都不回,差点报警,甚至还找到程诺。但程诺比他机灵多了,先跑去辅导员那里要到我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当时是钱唐接的电话,他估计分心无术,直接要系里帮我请半个月的病假。
课错过就算了。你再不滚回来,期末至少挂三科。萧磊倒也没多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阴沉地警告我。
我听到后头皮一阵发麻,产生了紧迫感。放下电话再喝着暖乎乎的鸡汤,那紧迫感又消散了。翘课不厚道,刚入大学就挂科也可怕,但是放假总归爽啊。
再几天我能走动后,趁着他家收拾无人防范,把钱唐家的大院来回转了几遍。真的,钱唐家跟个大地主似得,有山有水有院有假山有长廊,各种曲曲折折。但真等走熟悉了后,发现其实坐落得很有序,并没有颐和园占地那么辽阔——
颐和园?小表姐露出个特别匪夷所思的表情,她解释,他家没有那么大,再说,乡下的地几十年前也卖得非常便宜。
那也够大的。我嘟囔。不夸张,钱唐家真的是个大户啊。
她不以为然:庭和院之间设计得比较精巧,钱老和阿唐都对这些风水之流上心。
我生病期间,小表姐对照顾我这件事尽力但显然不太尽心。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和这位小表姐确实也存在点奇妙的熟悉感(我指的不光是大家说普通话)。反正我的很多情况,我都没有告诉她,她好像已经了如指掌,只是装得不知道而已。
当我靠在栏杆上喂钱唐家那几十头巨大又雪白的锦鲤时,小表姐站在旁边冷眼旁观。她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悲惨的考勤,和即将而来更悲惨的期末成绩。皱眉说:我明天走好了。但你能借钱给我买票吗,我身上没钱了。
小表姐沉默了一会,问:你不想等钱唐从上海回来跟他一起走?
噢,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明明是小表姐提起这话茬后,此刻她又不说话了。
我瞪着她,小表姐胳膊上依旧戴着丧事时的黑纱,衣服已经恢复正常。我还注意到她中指戴了一颗极大极闪的钻戒。那钻石真是太他妈闪了,跟激光笔似的,我有生以来见过最大的钻石。为什么乡下遍地都是土豪啊?凭着小表姐的气态,以及她每次说起钱唐的那种特殊语气,我觉得他俩绝对不仅仅是亲戚。却懒得追问她和钱唐互相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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