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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透骨而穿的锐痛,他****出声,“他死了。”这三个字仿佛是神佛的诅咒,想到一次,那疼痛就潮水一样袭来,攫紧他,让他痛得生不如死。
于远骥不肯再想下去,“他明明还在我怀里,我还跟他在一起。他怎么会死了?”一念及此,胸口那剧痛竟然稍减。于是,像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像干渴的人得到了毒鸩,思路再无羁绊地狂奔下去,只求得一刻的解脱。
“难道说,我已经是跟他一起死了?”
“那就是说,我还同他在一起,并不曾分开?”
“永远……”
一边胡思乱想着,手上越发忍不住加力,像要把怀里的人揉进身体里去,骨血相融。只有一双犀利深邃的眼睛,始终紧闭着不肯睁开,仿佛不睁开眼,便能永远活在自己的想象中,将外面的一切隔绝开来。
然而一滴泪水,便似要戳破这泡沫的世界,残酷地滑了出来,落在x下那人白玉般的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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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远骥恍惚间看见那人站在他对面,还是一身白衣,对他微笑,好像春风拂过大地,让人浑身都觉得温暖,如往常般叫了声“于哥”,于远骥想答应,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急起来,想要伸手去抓他,眼前却模糊起来。一片朦胧中,又听那人闷声道:“于哥若是打算压死小七,传出去名声须不大好听。”
于远骥觉得胸口那消失许久的东西又出现了,这次它跳得异常猛烈,好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样。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明亮得让满天星光失色。于远骥迟疑一下,用力收紧双臂,满意地听到他低哼一声。
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把他也拉起来,两个人沉默半响,同时开口。
“你刚才……”
“我刚才……”
又都闭口不言。
杨小七苦笑一下,慢吞吞的伸手往颈中摸去,却是掏出那枚白玉骏马,“我刚才本想跟于哥说,小七若是死了,这枚玉佩就放在于哥那里吧。”
于远骥也只好苦笑。
杨小七看着他满身的泥土,忽然心酸的不能自已,下了决心道:“小七说过的话,从不更改。明日此刻,世上再无杨小七。只是我答应成全于哥,却是有条件的。不知道于哥肯不肯答应。”
于远骥犹豫一下,小心翼翼道:“但教所能。”
你叫我死我能做到,你叫我杀了你我却不能做到。所以这个答案,怎么也不算错。
“其实简单得很,”杨小七抬眼望着远处,伸手四处一点,宛如河山便在他脚下:“小七自幼发愿,要看尽天下美景,踏遍这万里江川,于哥便陪着小七逛上一圈罢。”
于远骥愣了很久,他此后一生都不曾忘记这一刻的感受。甘泉之于大漠骄阳下的干渴,晨曦之于风雪夜路的行客,春风之于严冬凋零的花朵,家园之于羁旅天涯的浪子,都不及这一刻所赐予的狂喜和感激。
三月的西湖,桃花,春水,燕子呢喃。
绣船上俏皮的小丫头叫道:“喂,白衫子的公子爷,我家小姐请教您的尊姓大名呢?”
各船游客皆看了过来,隔壁船头立着的两个男子也齐齐转身,白衣裳的那个展颜一笑,众人顿觉满湖春guang都失了颜色,只听他朗声答道:“在下杨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