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小声和姚璐琪说道:“张奶奶是可怜人,她丈夫早死,留下一个遗腹子,一个人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还娶了个漂亮的媳妇,两夫妻婚后一年,就生了个大胖孩子。张奶奶高兴坏了,以为可以安心过几天舒服日子,谁知道儿子和儿媳妇搭车时出车祸死了,剩下个孙子跟她相依为命。”
姚璐琪眼中噙着泪水,哽咽着问道:“好可怜啊。”
“嗯,对于一个老人来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当时悲痛欲绝,都有自杀的心,可是看着刚刚出世不久的孙子,死去的心也就淡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妇女,没有一技傍身,只好出卖劳动力。她咬紧牙关,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硬生生将孙子抚养成人,自己却落下了一身伤病。”
姚璐琪还有疑问:“孙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了,应该可以赚钱贴补家用,家里怎么还这么穷?”
刘振亚眼中喷出怒火,咬牙切齿说道:“那是因为张奶奶好不容易带大的孙子,活脱脱是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姚璐琪心中一动,知道自己终于问到点上,也不催促,静静听刘振亚继续说下去。
刘振亚压低嗓子说道:“她孙子从小顽劣成性,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在这一带名声很臭,大家看在张奶奶的面上,也不好上门告状。俗话说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小时偷油,大时偷牛,村民们的忍让反而成了一种让她孙子在人生的道路上越走越黑。”
刘振亚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在他十六岁那年,就辍学跟一班社会青年厮混,染上各种恶习,坑蒙拐骗,吃喝嫖赌无一不精。每天夜不归宿,偶尔回家,就只是和老人说笑几句,哄她开心,再把老人的生活津贴和值钱家当席卷一空,所以这个家就成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了。”
姚璐琪自小都生长在聚光灯下,何时见识过如此肮脏下作的人物,底层人的生活艰辛和黑暗秘史,是她这个咬着金汤勺的富家千金穷尽想象力也无法想象的。
她听的头皮发麻,泪水横溢,尤其在竖耳倾听张奶奶与郑翼晨的谈话内容,三句不离她那个孙子,更是觉得心酸。
在张奶奶质朴语言的勾勒下,这个劣迹斑斑的少年成了一个颇有孝心的上进青年,要不是姚璐琪从刘振亚身上得自真相,都会被她骗到。
此时再看到张奶奶棉袄上的几个破洞,顿时觉得眼睛像针扎一样难受,她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套在她的身上。
张奶奶感受到外套传来的温热,伸手想要脱下:“你们……你们送棉被给我,我已经很感谢了,不可以再接受其他东西。”姚璐琪死死按住,不让老人挣脱。
郑翼晨目睹姚璐琪如此举动,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柔声在旁劝道:“张奶奶,你就别推辞了。”
刘振亚也开口劝说:“是啊,是啊,这只是年轻人对长辈的一点心意。”
在三人的轮番劝说下,老人终于收下外套,喜滋滋的披在身上,口中说道:“真贴心,真暖和。”
她看着晓桐,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间面色苍白,红润的嘴唇变为紫葡萄那样的颜色,手捂心口,一头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