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或者说是一种理想,然而,当现实有负于自己时,只有舍弃。文仲的愚忠遭来杀身之祸,诸葛亮若无先主的三顾之恩,我看他也不会一直干那明知不可而为之的蠢事。当然,若有谁与我哪怕是一顾之情,或许我也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没有,半点也没有,我看到的只是一个一个的怪圈,一张张奸商似的面孔,我的心凉透了。所以我选择走,找一个干净的地方安排我的后半生。”凤玲边拭眼泪,边气愤地大声说:“这哪儿还象共产党?这太不公平,太不讲理,太欺负人了。”朝旭开始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反复给妻子做工作,凤玲总算慢慢冷静下来,也理解了丈夫。她叹了口气说:“唉——!皎皎者易污啊!”“这些年来,和他们这种人相处,我感到很累。尤其是现在,不仅是累,而且是一种耻辱。”朝旭望着妻子不无感慨地说。凤玲说:“这我知道,你是个直性子,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人,在他们看来你‘锋芒太露’。他们不少人象是‘泥水匠’出身,滑着呢。论能力水平,他们咋能比过你哩,可弄权玩人,你哪是他们的对手?”朝旭赞同地说:“你说的没错,我看还不止是‘泥水匠’,肯怕有的还是混迹官场的社会流氓,这些年来,我算是把他们给看透了。我所以作出这样重大的抉择,以上的原因是主要的,也是导火索。我知道,在机关工作只要有如此情况,这名干部的前途也就再也没有什么希望了。他姓代的原来就一直压制、嫉恨我,那么,以后只要他在办公厅,我就永无出头之日。你知道我这个副部长,当好多年了,不仅上不去,如今还被人家弄得面目全非,再干下去也就是那么回事了,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与其老死荒丘,莫若另辟蹊径。”凤玲很同情地点点头,继续听丈夫说。“唉!人嘛!不光是为了挣碗饭吃,尤其是吃沤气饭,吃着也不舒服。”凤玲担心地说:“可你一直在机关工作,又没有经济工作方面的经验,下海——!能行吗?这个社会太复杂了唷!”朝旭又转过身从书案上取出一根烟点燃抽着,他重重地吐了一口烟雾——“是啊!这是人生的一大转折,以后能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人家下海有基础,有的能贷款,有的提前作了准备,有的通过打通关节套了银行的钱,打了基础,还有的早就经营好了一个摊子再辞职。我呢?百无一有。看来还只能从打工做起……”“打工?”凤玲有些心慌,同时一种失落感向她袭来。不管怎么说,丈夫原在政府机关工作,自己多少还有些优越感,现在听说他要去帮别人打工,这个转变她一时真难接受。“能不能换个环境,调出这里呢?”她抱有一丝希望地问。朝旭摇摇头:“没有必要,一般来说,从政府办公厅调出的是两种情况,一是提升,二是犯错误。如果随便去一个单位,别人的猜忌且不说,正如一位名人所说的,再有本事的人,如果放错了位置,就会成为废品。我虽不是人才,但也决不会自认作废品。再说,这里尚且如此,其它地方也好不了哪里去。”凤玲明白:“啊!原来是这样!”她思忖一会儿又问:“你准备上哪儿呢?”朝旭想想,说:“你说到深圳去怎么样?”凤玲又问:“深圳——!你有没有什么关系哟?”朝旭回道:“还是有几个要好的朋友,他们原来也动员我去,我当时毫无此念,为什么说这是导火索呢?我讲的就是这个意思。”凤玲还是不放心地问:“既然有这层关系,能不能先把那边定好了,再写辞职报告,这样不稳妥些吗?”朝旭笑着反问道:“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凤玲木木地望着丈夫,不吱声。“男子汉,大丈夫,我从不脚踏两只船,要走、就要走得光明磊落。何况我根本就没有打算留下来,何不干脆利索些?”凤玲说:“我是怕……”“怕什么?怕断了生活来源,怕我流落异乡?还是怕……”“不是!”“那怕什么?”“我是怕……唉!我不说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下来了,那就这么着吧。不过,啥事都得想周详一点儿,到外面不容易。先多带点儿钱去,别老为我省着。”说着说着,又擦起眼泪来了。朝旭起身亲切地拥着她,笑道:“谢谢我通情达理的好夫人,尽管放心,钱会有的,面包会有的!”凤玲依在朝旭怀中,娇嗔地扑打着他说:“你坏,你坏!都啥时候了,这么大的事,你还开玩笑,人家都替你担心死了,你像没事似的……”朝旭说:“一个真正的,矢志不渝的男人,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决不后悔和动摇的,一旦下了决心,他一定会把他看作是唯一正确的选择。这就叫义无反顾,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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