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而细。即令是现时的党政机关,除了不请安,不下跪磕头作揖,点个头、哈个腰、起个立、谁先谁后、该说不该说、尊卑上下、等级分明,这类潜规则是相当严格的。至于是否陋习陈规、庸人哲学、市侩意识、俗不可耐?从来也无人去探究,历代遗传,如斯为甚。位极楚云的朝副市长,竟然迭跪灵堂,呼天呛地嚎啕痛哭,将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果不其然,《楚云日报》的那则消息与图片,标题是:副市长痛逝慈母殡仪馆大放悲声文章的上方是一幅令人动容的现场图片,很是醒目。图片突出了朝旭在人搀扶下,仰天长啸的悲痛画面。大厅里多数人都在擦拭眼泪。一时间誉满楚云,也毁靡街巷,各种说道不一而论。市民们的毁誉倒也在其次,楚云市高层的某些人对此竟然也好不在乎。朝旭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闷着。客厅中央墙壁上设一灵台,放着朝母的骨灰盒,朝母遗像掛在上面,香炉里还冒着青烟。朝旭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地板抽烟,有时看一下坐另一张凳子上的儿子。凤玲:“能不能不让他去了?”朝旭:“朝斌并不是重刑犯,如果给有关部门说一声,完全可以不再回监狱,但我不能这么做。人们并不了解情况,市长的小孩犯了罪,可以不蹲监狱,其他人就会效仿。我说话还有什么威信?”朝斌抬起泪眼:“爸!您就打个招呼吧!我真的不想再进去了,一想起那里面獐螂遍地窜,老鼠钻上床,蚂蚁沿衣缝,蚊蝇叮得我身上没一处好肉,我心里直发颤。天不亮就要起来跑步,狱警横眉冷眼,剌耳的训斥声,同狱犯的嚷嚷、争吵辱骂声和臭哄哄的气味,我就……。”朝旭挥了下手:“别说了!儿子啊!我是你的父亲,做父亲的多么希望自己的孩子自由、幸福。你现在身陷囹圄,做父亲的心里好受吗?特别是您奶奶刚走,我多么想让你早日离开那个非正常人的生存环境,一家团聚。”朝斌:“那您就说说呗!这对您不是举手之劳吧吗?”他仰着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父亲。朝旭严肃地:“不行啊!儿子啊!你应该回去改造,提前释放要靠自己的表现,决不可以权代法。”他走到儿子跟前,摸着他的背:“孩子啊!不是爸不近人情,你奶奶生前也有交待,要我做一个好官,我时刻记着。立身不忘做人之本,为官不移公仆之心,用权不谋一己之私,处事不循庸俗之情。我不能因你一人而乱了王法。”“爸!我一天也不想在那儿呆了,那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哪!”朝斌哭诉。“这,爸能想象得到,中国的法制极不健全,监狱也是如此。你受的苦和罪,肯定不少,但又有什么办法?”“我看到有几个干部子弟,还有几个大款的子女,都通过关系提前释放了。”“爸说的法制不健全就是这个意思,我并不是做不到,但不能这么做。你要理解爸,好在只有几个月了,好好表现就挺过去了。你要有男子汉的气概,从挫折中吸取教训,把磨难当成财富,绝不要仰仗爸会为你做什么。这几个月虽然苦,可对你一辈子有益无害。”朝斌知道再求父亲也没用,很不情愿地:“那好吧!我还是回那儿吧!”他看了看遗像,“扑嗵!”跪在奶奶灵前,哭道:“奶奶——!您的孙儿不孝,您的孙儿好苦啊!您要保佑孙儿早早回家啊!”朝旭和妻子站在他后面,扶在他的肩上拉泣。朝斌回过身来抱着父母的腿哭道:“爸——!妈——!”又转过身对灵台:“奶奶——!您一定要保佑我爹我妈啊!”哭完,向着祖母的遗像在地下磕了几个响头。朝旭和妻子将他拉起来。朝旭对妻子:“你去做点好吃的,他瘦了。”凤玲擦拭了一下眼泪,立即进厨房去了。林杰在家接到朝旭的电话:“哦!市长!要把朝斌送回监狱?市长——!我看算了吧!我去给监狱说一下。他又不是重刑犯,何必呢!哦!嗯!那好吧!我和马师父就来。”林杰放下电话,自言自语地:“以身许国,大义灭亲啦!”“咋回事?”林杰的妻子问。林杰:“还不是朝斌的事——!又不是什么大罪,几个月就出来了,这次朝市长母亲去世,本来已经放回来了,可朝市长还是要把他送回去。象这样的事,我给劳改局说一声,也就没事了。没办法,不可强求哇!按朝市长的指示执行吧!”妻子:“还得送进监狱?”林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