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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第1/3页)

大自然给人类的灾害与磨难是微不足道的,赋予更多的是幸福与美丽。局部地震与地城性洪涝灾害,如同人身生理反应或偶染微恙一样,是事物运动、发展和保持平衡的客观规律。初秋的艳阳普照大地,洪峰过后的洞庭湖平原景色,真可谓林树连溪口,极目无氛垢,宛如一幅秀丽的画卷,新晴旷野,静谧和谐,山光物态,清明俊美。

小车徐徐离开云溪城关,越上宽敞的省级公路,迎着阳光在青山绿色中逶迤奔驰。朝旭留恋似的回头从后车窗了望,如营屯般的云溪县城,高高低低的楼房在隐隐闪动中渐渐远去。他低下头来,龙达理、姜珊、魏初民、任青林、云浦的村民,又在脑海中轮环浮现。他对身旁的朱江说:“云溪很富饶,领导干部怎么会是这种情况呢?”

朱江满不在乎的笑道:“市长—!岂止一个云溪唷—!”林杰眼望着前方,补充一句说:“县一级靠贷款发工资的比比皆是,可是,县委、政府乃至政协的办公楼、接待宾馆、小车等,日新月异,互攀新高。”朱江接道:“再穷的县,也有几百上千万的书记县长。”

朝旭听得朱江和林杰如是说,心里感觉凉凉的,胸口象是被堵塞一般。他靠在坐位后,眼睛微闭,也不再言语。林杰回过头看了眼心事颇重的朝旭,转过身去也陷入了沉默。车上谁也不愿多说一句话,只有小车嚓嚓的行进声和偶尔出现的几声鸣笛。

小车从省级公路进入了国道,车上仍旧寂静无声。朝旭的思绪如万壑争流,病中的母亲现在怎么样了?强抑了十余日的思母之情,此时如闸初开,翻腾的心潮使胸前领带都在微微起伏,母亲那慈眉善目的身影在胸海频频浮现-----

朝旭的母亲出身于民族资产阶级家庭,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父亲原是外祖父家的长工,人虽穷,却也一表人材,为人忠厚老实,外祖父说他是一个放得心的人。当年,母亲也称得上是大家闺秀,外祖父只想给她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归宿。然而,母亲却对虽然贫穷,但勤劳忠厚的父亲很是同情,且有好感。她大胆地向自己的父亲提出,要嫁给这个贫穷的长工。外祖母当即表示支持,外公和舅舅都极力反对。终因母亲态度坚决,外公舅舅也只得妥协。但从此她姐弟间的关系,就出现了裂缝,一直延续了好多年。母亲离开了家境宽裕的娘家,跟随父亲回到了一贫如洗的朝家。她安贫认命,相夫教子、无怨无悔。一生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只有天知道。

朝旭从懂事时就记得,母亲为了让孩子们读上书,自己连衣服都舍不得做,冬天都穿得好单薄,常常捂在破烂的棉被里不敢下床,吃饭端到床上坐在被子里。可以说,母亲自从结婚,直到解放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她没吃过一顿饱饭,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新中国成立后,母亲从事教书工作,家庭条件相对优越了,母亲还是坚守着那份清寒。她从不开口找儿女们要钱要这要那,孩子们送给她一点什么,她也舍不得吃、舍不得用。新衣服留到变旧,好吃的东西保存得发霉。然而,在孩子们身上,她倾其所有。朝旭记得,他从部队回家探亲,母亲把一只生蛋母鸡杀了炖好,端到儿子面前。朝旭要全家一块儿吃,妈说:“鸡有什么好吃的,我们经常吃哩!你快吃吧。”母亲硬是坐在一边守着儿子,慢慢看着他吃好了,她才眉开眼笑的走开。

母亲把自己的幸福全部寄托在孩子们身上,她爱儿女,更懂得正确引导儿女如何做人。儿子在身边,从不放松对他的教育,儿子远离她去部队服役,却又无比地思念。朝旭从部队回家探亲,父亲告诉他说:“你妈眼睛快不行啦!”朝旭惊诧地问:“那是为什么?”父亲叹了口气,说:“你出去这些年,她没哪一天不想你呀!晚上总是偷偷地哭泣,连做梦也叫你呢!看到你回来可高兴啦!别看你娘当着你的面笑呵呵,背地里流泪哩!”朝旭说:“我回啦!干吗还哭?”父亲衔着焊烟袋点了点头:“她不是怕你呆不了几天又要走吗?”

朝旭听到这里,走近正在做饭的母亲背后,孩子似地搂着母亲的脖子,说:“妈——我不当兵了,转业,回来永远陪着您!”母亲转过身,故作严厉地说:“你说啥呢?大人们想念在外的孩子是常事,京剧《晋阳宫》中的窦太后何等人物!儿子李世民征战在外,她好不牵肠挂肚,她唱道‘风吹白发乱云飞,望儿台上望儿回……’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母亲唱着唱着,自己控制不住又流下眼泪。她撩起围巾擦了擦眼睛,微笑中还带着泪水,掰着儿子的脸看,并用句木兰诗,显得深明大义地:“万里赴戎机,壮士十年归哟!你有你的事业呀!咋能成天守着妈呢?没出息!”。朝旭却笑道:“愿驰千里足,送儿还故乡。”他的转业,这不能不说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因素。

朝旭心中,母亲始终是伟大的,比谁都伟大。是啊!年华易逝,似水流年,淡去了多少回忆,人们却始终不改对母亲的绵绵思念。莺归燕去,春去秋来,容颜渐老,白发似雪。儿女在一天天长大,母亲却在一天天衰老。当儿女望见高堂之上的白发亲娘,他们都会投入母亲怀抱,热泪涟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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