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在意,现在看上去处处不顺眼,一个座落在大西北旮旯弯的老少边穷小镇,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恶心的小镇。寒冷的气候,龌龊的习俗,尽管是县级城关,这里的人们竟然不知道什么叫讲究。既便是官儿、款儿,虽也西装革履,可稍一留神就叫人反胃,那油光发亮的衣领袖口,远远就能闻到身上散发出呛鼻的牛羊膻味,从那染成酱色的牙缝里喷薄出来的口臭,折射出“他们”这里的层次。这个可恶的小镇上,终日灰蒙蒙的街道,沙尘飞扬的天空,横七竖八的电杆,黄黑缭绕的浓烟。渣屑满街堆,驴粪蛋到处滚;不论白天黑夜,大人小孩扯开裤子对着墙根就撒尿,猪狗牛羊随心所欲在街头漫步,有持无恐;每晚都有几个醉汉睡倒在街道巷尾,酒醉后呕吐出来的污秽物,如牛粪般这里一堆,那里一滩。身穿制服的交警、公安、城管队员对此熟视无睹,只知道坐在茶坊、酒馆谈天说地、猜拳行令,任凭拖拉机、三轮车、马车、牛车、驴车,牛气冲天地在街上横冲直撞,吆喝薰天。哪象深圳那些交警,笔挺的制服,标准的手语,风雨无阻的岗位形象,在他们维持下的城市井然秩序。相形之下,天壤之别呀!哼!这也叫县城。漫步在街头的玉芳,随时躲避那些穿插迂回的车辆,还有那些肩挑手提沿街叫买的小贩们。她边走边环顾左右,巨大的反差,鲜明的对照,猛烈冲击着她的心田,回想自己曾经工作过的环境----深圳,那是一个多么发达、多么文明、有格调的城市,自然而然,又勾起她难以忘怀的那人——朝旭。她心事萦怀,陷入深深地回忆:和他漫步在明亮的街道,指点憐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沐浴柔和的海风,评判布局雅致的城区绿化。节假日,晚霞中,俩人曾久久地停步在罗湖路旁,检阅从深圳香港进出口岸的人们,还品茗于阳光环绕的旋转餐厅,俯视全市美景,遥指海那边的澳门,谈论香港,研讨诗文。双方虽谨守着各自的底线,但那种时隐时现、若即若离的情丝,却如一首永远无法演奏完的乐曲,总是萦绕在心灵深处,令人回味无穷……。那一切是多么地惬意啊!正如他说的“那才叫人过的日子呢!”年三十了,她一想起深圳的新春佳节情调,看看眼前俗不可耐现实,坐卧不宁,茫茫然如失魂落魄。这儿翻翻,那儿寻寻,她无意中翻出一本《唐诗》,拿起来坐在炕沿上心不在焉的看着,眼球定格在中唐姚合的一首诗上,看着看着,顿时感慨万千——衰残归未遂,寂寞此宵情。旧国当千里,新年隔数更。寒犹尽北峭,风渐向东生。谁见长安陌,晨钟度火城。她拿起纸笔,着意抄录下来。写完,凝视诗作,心灵世界有如风起云涌。她第一次感悟到生命的流逝,意识到人生短促、青春难伫,并由此引发到对往事的联想,当然也想到了韩宝仪那首歌——时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春风又吹红了花蕊,你已经也添了新岁。我只能在梦里相依偎。她的眼帘中总是浮现出----美丽的深圳,高雅的华宇,帅气的朝旭……她无奈地看看眼前情景,看着两扇门上贴着的“爆竹声中除旧岁,东风送暖换新桃。”的春联,口中恨恨地说:“俗俗!”再看那些驱鬼与招财送宝的桃符,她的心乃至整个人,象掉进了寒冷的冰窟,往事不堪回首啊!南唐后主李煜“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那句伤透心屝的诗,令她越想越痛苦,眼泪也不知不觉地流淌,满脸满腮。她后悔极了,后悔不该回来,突然,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胸襟,爬在炕头,捶着炕沿,失声痛哭:“我为什么要回来?我为什么要离开他?为什么唷!我神经病!我……。”母亲走过来,抚摸着女儿的背:“咋啦?这几天还好好儿的嘛!咋回事呢?”父亲从外面进来,侧过头看了看,也来卧室:“咋啦?”母亲流着泪不说话,只顾抚摸着玉芳的背。父亲:“前几天不好好儿的吗?和印刷的女孩子们,有说有笑的——,今儿个咋啦?”说完,走出来,坐在对屋炕上抽烟。玉芳慢慢爬起来,披头散发,眯缝着带红肿的眼,对母亲:“我没事!我没事!”连日来,玉芳一直在忧郁、苦闷中徘徊,她似乎是从人生的顶峰摔落到人生的最低谷,她后悔、茫然、埋怨自己任性,不会处理事。玉芳并不是向往大城市的优越条件,从小家境就不宽裕,生活俭朴,没有至尊至贵的体验,她并不追求豪华奢侈的享受,更谈不上会有上流社会的意识。然而,自从在深圳工作一段时间后,所见所闻和亲身体验,使她对人生价值、乃至对人世间的看法,产生了一个无法自控的质的飞跃。尤其是朝旭,他的层次,简直就代表了当今社会最先进、最优秀的一面。两个一辈子都在随文没出过门的老人,又怎么能够理解女儿此时此刻的心思呢!西北民间的生活是很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