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赤条条地睡在昨晚代市长的床上,一摸下身,惊慌得一身发抖,顿时捂在被子里放声哭了起来。她哭了一阵,用被子擦干眼泪,瞪着两眼看着天花板,样子很可怕,房间静得只有卫生间悉悉的流水声。她躺了几分钟,突然坐了起来,又翻身下床,迅速穿好衣服,也顾不上梳洗,拉开门跑出去,走楼梯间从五楼一直跑下一楼,跑出宾馆。其时,代宇庭正悠然自得地在花园散步。当他回到宾馆,看到陈好好已不辞而别,心里虽不是个滋味,但还是心满意足的笑了,剩下的就是这只密码箱了。他关起门来,将密码相从柜子提出来,打开那只金黄色的小匣子,清点完后又将从办公室带回的中信封里取出有价卡,放一张放在口袋里,其它的全部装进小匣子里锁上,用脚将密码箱推到柜底下,然后抱着小匣子靠在床上。处于风声鹤唳的他在想:我这只箱子集聚了我大半身的心血呀!将它交给谁呢?死老太婆太蠢,不行;政儿太正,也不行;芸儿太嫩,还是不行;樊姐呢?不行不行!他娘的,她好象又和别的男人去了。好好——?嗯!可以考虑,等她晚上来了再说,如果她不主动来,那也就算了,管他娘带在身边再说。这天晚上,代宇庭一直在等着好好到来,他以为他是什么。滔滔楚江,南接灵渠,北通长江,四季奔流不息。千百年来它既造福于民,又为祸于人,它是得意者的快适之地,又常常是失意忧伤者归宿之所,兼收并蓄,包罗万象,它才是人世间最齐全的无字天书博物馆。月下的楚江,鳞鳞波涛泛着银光,辨不清它的浑浊,看不出它的流向。就在离即将动工的楚江大桥不远处江堤上,一个倩影在慢慢悠悠徘徊,远远望去,晃如嫦娥临地,细细端详,怎地幽灵模样?甚而至于近似野鬼孤魂.噫!是她——好好,这个被反复伤害、蹂躏的女孩。好好今天收妆得很特别,白衣白裤,胸前系一朵黑色的领花,手上拿来一枝鲜艳的红玫瑰,涂脂抹粉,画眉染唇。脸上毫无表情的她,时而抬头看看天上淡淡的月色,忽而停下脚步凝视汹汹然的楚江波澜。平时独自一人在家睡觉都会叫害怕的她,今天已经在夜色袭人的江堤上走好几个来回了,怕的感觉象是从电脑的桌面消除,不,已从电脑的回收站彻底清除。夜已很深了,何处传来《江河水》的二胡琴声,随风飘来,伴着这江涛人影,好不凄凉。这是人间音乐,是的,是人世间的音乐。好好怔怔地伫足倾听,随着迭宕起伏的琴声,那眼泪似断线的珍珠,她索性走到一堆防汛木材处坐下,听那琴声似乎越来越近,激越高潮处催人魂断江浦。好好抬起头来,月光下,向那远处隐隐约约的西山望去,她的家就在那一片乌云般的西山脚下。啊!我那笑口常开的妈妈,和那回家就象个修理工似的爸爸,现在他们在干什么呢?在议论我,在……。唉!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哇!好好叹了一口气,伏膝抽泣:“天哪!我做错了甚么呀!妈——妈!妈——妈!以后谁来照顾您啦!女儿不孝啊!爸爸!爸——爸呀!您刚过五十啊!我没有办法呀,我怎么能够说得清啊!女儿对不起您,对不起您们呐!啊!……”那令人毛骨耸然的细细地哭声,只有她身边的木头能听到,哭一阵,又时而抬起头看看西山脚下,一种深深绝望的表情挂在她那眼泪斑斑的脸上,苍白而稚嫩的脸笼罩在蚀骨的哀愁之中。琴声停了,习习江风吹得岸边树叶沙沙作响,界乎人世与鬼域之间的夜,静得好可怕。陈好好站起身来,两臂左右擦拭一下眼泪,将手中的红玫瑰往地下一摔,右脚踩上去并用力碾了一下,然后木木地、义无反顾地向堤下走去,好象眼前早为她铺就了一条通向水晶宫的白练般的地毯,还伴随着悠扬悦耳的仙乐欢迎她去到极乐世界似的。她,对这个是人都留恋的世界,连最后一眼都不愿意看,似乎这世界太臭不可闻,太对不起她了。这个从小就受过很好教育,聪明活泼,人见人爱的女孩,因一念之差,糊里糊涂为那些个犯罪份子办了一些蠢事,几次为代军提钱划账,还在马伯清的安排下,捏造假信陷害朝旭。这一切都是为爱所误啊!如今的她,似乎感到自己是罪有攸归,可怜巴巴地走向了楚江的深处,没入那毫无反映的波涛,象一堆白色的泡沫,渐渐地、渐渐地消逝了。“呱呱呱”,似有灵性的夜鸦几声凄凉的悲鸣,象是为好好的生命封上了一个“休止”符,那“沙沙沙”的翅膀拍击声,仿如看得见的一缕青烟飞逝在西山脚下。香魂一缕随波去,愁绪三更入梦遥!江面上漂起一张纸条儿,这是好好写的一首绝命诗:滴血的玫瑰,践踏的青春。红颜迷执着,薄命误追寻。孩提时娘说灰狼残虐凶狠,今儿个与狼共舞遍体伤痕。精彩世界,千般愁绪。绚丽人生,一缕香魂。娇媚花蕾初承露,竟被顽畜碾作尘。谁道青春花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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