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会议桌,横着眼,瞟着代宇庭,那样子似乎真想过去抽代几个耳光才好。市长这一“军”几乎把代宇庭给“将”死了。他脸一阵红,一阵白,勉勉强强地只是笑着。代宇庭毕竟是见风使舵的老艄公,面对如此局面,情知已不可逆转。只见他干咳了一声,用他习惯的动作轻轻地抹了一把脸,略略扫视了一眼大家,看着人手一份的《报告》,既无可奈何,又显得十分得意地说:“好吧!我讲几句!”朝旭警惕地竖起耳朵听着。“关于楚江大桥工程事宜,已经议了好几年了,市委、政府领导都很关注,现在到了非动不可的时候了,不能再拖。再拖下去,人民群众有意见,更重要的是影响我们楚云的经济发展,同时,也影响楚云市政府的形象。”好家伙,简短的几句开场白,不经意中把这样一件经过不少人努力的功劳,轻轻一揽,全到了他代某人的名下。方格明、游之一脸铁青。朝旭心里在暗暗地骂:“多么高明的政治流氓。”“……刚才指挥部的这个意见,也是我们领导小组的意见。”妙哉!大的功劳全揽,具体成就全包。这话又无隙可击,不了解情况者不得不信。这里除了朝旭和丁克外,谁能知道代宇庭在楚江大桥工程上使尽了拌子?眼见得常务会众口一词地肯定了的方案,他代宇庭是何等精明之人,怎会去犯这个忌?倒不如顺手牵羊,使他个“拿来主义”,作为他新官上任的头把火,岂不美哉?经济扒手瞅机会,政治扒手看气候。经济扒手是有形的,往往容易被擒,政治扒手是一种无形的掠夺,一般很不容易识破。代宇庭的这段话,只有朝旭心知肚明是真是假,可又怎么样?你说他是假,他假在哪里?“楚江大桥拖了几年”是假吗?“也是领导小组的意见”是假吗?他也料你朝旭有看法,他也知道你朝旭水平之高,可他断定你不会也不可能站出来驳他,你就是不做这个工程你也奈何他不了。他的这几句话实在、压根儿就没有错。当然,作为朝旭,心中虽然有感觉。但他决不是一个闹意气,事事争强好胜之人,事业是第一位的,其他微不足道,干事业的人从来是以大局为重。今天,只要代宇庭不在常务会上发难,这个虚荣全部给你又如何?这个实施方案可以顺利通过,也就谢天谢地了。你不提我朝旭的名字也无所谓,“指挥部”还是我朝旭任指挥长嘛,这点大气还是有的。最后,代宇庭说:“这个方案我们领导小组和指挥部再进一步研究、完善、充实一下,在文字上再推敲推敲,如标志,不能用标识……”市长插话说:“老代呀,这个字可以共用,没有错嘛!比喻说,执著和执着,是一回事嘛!不必要噢!”游之故意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四声嘎然而止,笑出了剁板效果。众人暴发出大笑:“哈哈哈!”代宇庭一脸通红,大家都看着这位好为人师的新官,都露出轻轻而厌恶的微笑。代宇庭被市长纠正过来以后,下面的话想不起来了,只好草草收场说:“我没有别的意见了!”市长逐个征求了几位领导的意见后,作了简单的小结。末了,他看着朝旭开玩笑说:“朝总——!听说你是从我们办公厅出去的?”朝旭笑着点点头。“你今天回来了,参加市政府常务会,规格不低,你很有才干,要是不走,说不定也和老代一样当上副市长了。”朝旭笑道:“市长抬举了,我才疏学浅,满肚子的不合时宜。哪能象代市长这样会处理事,人缘关系又好。人要有点自知之明,我要再呆下去,也许会成为别人甩不掉的包袱呢!”说完斜了代一眼。市长“呵呵”笑道:“智商不一样,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哪!那时,要是我在这里当市长,我肯定不放你走,你信不?”除代外,大家都笑了。朝旭点点头说:“谢谢您这么看得起我,可为时已晚。”市长说:“不晚,回来嘛,市政府一定给你安排好!”朝旭不说回,也不说不回一边笑,一边还是那句话:“谢谢市长的厚爱!”市长看了一眼大家,道:“说项依刘我大难哪!是什么原因把他伤害得如此之深哪!”会场沉默了一会,代宇庭很不自在,一会儿喝水,一会儿翻材料。市长也不想继续了,说:“就这样吧!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