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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1/2页)

楚云市的上空,阴云密布,停停洒洒的细雨象无声的逐客令,似有意催促静坐在这里的数以万计的群众返校。时值六月,下雨时还有一丝凉意,雨一停则闷热难当。这种捂腐乳式的闷湿气候,加上人多得连站的位置都难找到,废屑满地,空气显得特别污浊。有几个坚持绝食的“勇士们”刚被抬出送医院抢救,又一批“发病”的群众被扶出现场。不行了,一度豪气干云天的青年们的意志在慢慢减退。他们看到,工人不支持他们,市民开始厌恶他们,远离城市的农民更看不起他们。派下去的人回来告诉说,农民根本不理茬,市民嘛,开始还零零星星的有那么几个人给学生送这送那,尤其是市府两边的店铺老板,刚开始,今天送点方便面,明天抱几瓶矿泉水。青年们便在广播里大肆宣扬,市民们是如何爱国,久而久之,市民们看到这帮人直翻白眼。这“潮”总也不退,店铺被长期“淹”得开不了门,做生意的靠的是每天“财门大敞开”才有饭吃。如今眼看饭碗都要被他们给砸了,好不气愤!不仅不再送东西,而且,一出门看到这些静坐的群众就怒目而视。再加上臭气也影响到他们,有的还跑来质问:

“你们怎么还不走?你们该走吧!”。

看来,这潮已经成了不得人心的祸水了。

最有号召力的地方已经销声匿迹了,牵一发,动全身。楚云的潮终于也闻风而退。经历52个日日夜夜急风暴雨,市政府大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几台环卫车一阵突击清扫,广场又现出了它的原貌。清洗过后的中心花台又是那么鲜艳夺目,两侧茵茵的绿草露出它艰涩的笑颜。清晨,武警战士将一面新制的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啊!人民政府!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梦,一场恶梦!

一场暴风骤雨结束了,这是人们亲眼目睹的百年不遇的“洪灾”。然而,人们看不见、摸不着,一种涌动在人际中的暗流并没有结束。当朝旭目送着最后一批青年走出市政府大门的时候,他紧张了几十天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他回到办公室,地上、桌上、椅子上已积下薄薄的灰尘。朝旭打开门窗通风。清扫完卫生,把凉开水换下,放松开来靠在背椅上,准备将近两个月来的工作情况写一下。

朝旭认为,处理这次大事件,市委、市政府的指导思想是正确的。52个日日夜夜,数万群众集中到这不到0.5平方公里的政府大院,没有死一人,没有伤一人,没有出现破坏性事件,最后平平安安地把他们送回,这就是成功。作为群工部的工作任务,应该说只能是这样。

朝旭执笔在手,极力想把这一全过程理出个头绪,……。

“咚,咚,咚!”随着三声响门声,两个戴眼镜,挂相机的年青人直接走进了朝旭的办公室。

“您是朝部长吗?”来者问。

“我是朝旭!”警惕的眼神直视来者。

“我们是《太阳时报》的记者。”

“啊!”朝旭随着他俩的自我介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并用眼睛示意他们愿座不座。两记者似乎感到一股冷气袭来。其实他们早已领略了朝旭大度的精明,超凡的气质以及他敏锐的洞察力,和口若悬河的风采。因为,从事件的出现到结束,朝旭始终在第一线,每晚的电视新闻,第一条就是他的身影。接待、谈判、对话、答辩,他是唯一以政府官员身份活跃在群众之中的新闻人物,怪不得两记者一眼便认出了他。

“我们想来采访一下您对这次事件的看法,并想请您提供几名带头闹事的头头,姓名和一些具体的不法行为。”两名记者的采访直奔主题。

朝旭的嗓子早已嘶哑了,他先喝了一口水,开抽屉拿了一片“草珊瑚”含在嘴里,很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应付地说:“这次事件影响是很大,但说有什么过多文章可做,恕我直言,大可不必。年轻人,主要是认识问题,就楚云市来说,情况并不复杂。虽然人有十几万,也闹腾了一两个月,可并没出现任何越轨行为。”

“不是有一帮青年围攻您了吗?”一记者插话。

“哪里有什么围攻,我经常走进他们的圈子和他们交流,有时出现争执,在所难免。”他俩见朝旭矢口否认,脸马上沉下来了。

朝旭接着说:“据我的了解,他们这种行为,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包括一些和我接触较多的所谓负责人。当上面撤退后,他们也就走了。至于带头闹事的人,我并未发现,因此无可奉告。我认为,既然市委、市政府对此没有什么指示与要求,又何必非要揪出几个人来不可呢?我觉得,你们做记者的,既要捕捉有价值的新闻,又要与人为善。你一条新闻见报不打紧,可对于他们青年人来说就惨了,甚至很可能毁了他们一生。平心而论,这件事确实影响很大,直接间接损失也不小,但我个人认为,在改革开放还未被一部份人真正理解时,出点风波亦属正常。既然能允许文化大革命那样大的错误,那么,这个时候小年青们犯点傻,应该原谅他们,说几句过激的话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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