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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九 章(第1/6页)

初夏的楚云市,天象漏了底似的,连绵的阴雨足足下了两个多月。真是阴风怒号,连月不开,浑浊的天空乱云飞度,恰似疆场的滚滚硝烟,银光疾掣的闪电夹着重炮轰鸣般的炸雷,震得楚云市地动楼摇。整个城市恍若要往下沉陷似的,在云波雾海中颤颤巍巍,忽隐忽现,桀骜不驯的楚江,借着狂风,掀起巨浪,毫无顾忌地绕着这座古城咆哮,似乎要将她一口吞噬。

苍茫大地,芸芸众生。人类就是在这风雨飘摇的寰球上,繁衍生活,在这险象环生的大自然中竟存崛起。

朝旭静静地坐在书房,凝望风雨迷茫的窗外,把玩着手中的钢笔,他在无边的遐想。

今天是星期天,难得有此清闲。一位好友给他送了一幅字条,写着“有钱常沽酒,无日不翻书。”注明是“朝旭先生日常生活题照。”他斜过脸看着笑了笑,摇了摇头,又随手把它卷起来放到一边。拿起桌上那首刚刚写下的五言律诗看了一遍,从笔架上取下一支小号羊毫,舔了舔墨汁,把这首诗工工正正地写到宣纸上:

楼外催心雨,窗前弄笔人。

枕难成梦寐,忧心系洞庭。

知向谁边去?相疑疾苦人。

雨顺风调日,天地豁然新。

朝旭把范仲淹的“咏雨”、郑板桥的“听雨”和毛泽东的“叹雨”等,三个不同时代的名人、伟人通过对“雨”的不同感受,抒发他们对民间疾苦、对劳动人民的体恤与关切之情融入到他的诗中。他这“弄笔人”对窗外雨的感叹,实质上表达他对人民的深切感情,他希望人民风调雨顺,希望祖国总是处在阳光灿烂的艳阳天。

最近,群工部编发的《民情动态》,就“关于当前社会不安定因素情况反映”,已经连续发了十几期,主要呈报市委常委、副市长,不知是何缘故?至今没有一个领导有批示,是无关紧要呢,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朝旭对此深感困惑。联想到近来一些报纸刊物,从不同角度,连篇累牍地发表一些观点明显对立的文章,诸如“稳定压倒一切”、“必须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和“解放思想坚持改革”、“改革洪流不可逆转”等等,对于从军苦研军事,从政则常怀国是的朝旭来说,他的第几感觉仿佛意识到了点什么?他从朋友处弄到一本湘人唐浩明先生《旷代逸才杨度》的手抄本,他边看边摘抄,又从书架上翻出那本很旧的《中国近代史》,两相对照,结合眼下的时局,写下了长长的一篇笔记。他写道:

“自1840年以来,中国风云变幻莫测,一方面是国际资本主义的渗入,使得早已躁动于母体之中的中国资本主义胚胎脱体而出,从而使一统天下数千年的封建体制出现了危机,自然也免不了她那死去活来的阵痛。另一方面,具有数千年传统文明的中华民族,面对着新生的资本主义因素,象托塔天王李靖对待哪吒出世一样,既爱又怕。这不是简单的‘代沟’,而是传统的意识与全新观念的对立。因此,中国每出现一次大的变革,必然伴随着一场哪吒闹海般的大论战。从戊戌变法,到君宪民宪之争,从庐山会议到十一届三中全会,都体现了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与因循守旧之间相对立的矛盾斗争。”

“中国的变革是社会前进的必然,变革是推动中国社会发展的强大动力,也只有通过变革,才能使我们的国家真正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同时,又不可避免的伴随着令人惊骇的‘阵痛’。这是因为,一个新事物、新体制的诞生,必然会引起社会各阶层的不同反映,争论是正常的,是非曲直,只有通过摆事实讲道理,才能让人们明白什么是真理,什么是谬误。可是,在我们的国家,总有一种不让人的陋习,争论就是论战,是不流血的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是服从真理,而是鱼死网破,就是对方不整死你,自已也要跳楼。而往往对这种愚昧的行径,论战双方还给与肯定,谓之“殉节”,尤其可悲的是我们的执政者们,也把思想理论方面的争论,作为用人划线的标准,容不得反对派,必须一致。这在一些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是不可想象的,当前的社会动态令人堪忧,其原由也在如此。如何减轻或免除这种‘阵痛’?是历史赋予执政者应予深层次地思考和不可推卸的责任。”

“唐浩明先生在其书中写的杨度,这位旷代逸才,尚且对当时的局势也拿不准,因‘君宪’与‘民宪’之说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其中虽有私欲,但根本的问题还是中国的事情复杂,人心晦暗,陷井连连,暗礁累累,才叫他无法看清前进的方向。旷世逸才尚且如此,于普通国民,又何必事事强求一致?既令身处高层,谁又能保证一贯正确呢?‘反右’搞错了,几十年以后再平反,何苦之哉!”

“近一个世纪过去了,中国的变革仍在继续,但是,每次变革都附带着历史的痕迹,暴风骤雨般的‘阵痛’仍在继续。社会主义社会既然是科学的,变革既然又是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发展方向,那么,为何不可以科学的方式进行变革,以完全避免‘阵痛’的发生呢?更新观念,首先要允许‘百家争鸣’,没有反对的意见,就不可能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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