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们去野利大婶那边,去看那个吐蕃小姑娘,看看她是不是”
未等拓跋朔风听完整,两个人就已经跑下土墙,往孔雀泊那边去了。
穿行在这座土城中,岳震终于知道乌兰绿洲有多大,要从南边的城墙到达孔雀泊,不但要经过拓跋族的房舍,经过圣山,还要穿过一眼望不到边的农田和胡杨林,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拓跋月提议骑马,也就后悔自己不该拒绝那个省时又省力的机会,回头已经看不到南边的土城墙,他们踏上了孔雀泊边的草滩。
走进草滩,拓跋月一边和熟人们打着招呼,一边告诉岳震,野利大婶她们这一族就叫做野利族,是乌兰绿洲上唯一以行商为生的小部族,绿洲上像野利这样的小部族很多,有的在草滩上放牧,有的和鞑靼人一起耕种。
他们來到野利族的聚集的土屋前,红彤彤的太阳已经到达了盆地上空,把湛蓝的孔雀泊变成了一块亮堂堂的大镜子。
月亮去找野利大婶,岳震趁机四下观望,看清楚这些方方正正的土房子,原來是一个个人工建造的窑洞。
哦望着这些有明显异域风格的建筑,岳震暗自恍然,这些窑洞一间间的相连,宽敞平整的顶子,可以当做晾晒场,厚实的夯土墙还能够隔绝外界的温度,真正算得上是冬暖夏凉的好住所。
沙漠里温差大,风沙多,但是恶劣的自然环境也催发了人们的智慧,就好眼前这些朴实而坚固的居所,常年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自然有许许多多适应环境的妙招。
瞎想中间,看到月亮和一位身形高挑的中年妇人走來,岳震收起思绪迎上去。
野利大婶并不是岳震想象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大婶看上去虽说已经不再年轻,但是商人应该具备的精明和干练,在大婶的身上还是尽显无遗,听过了拓跋月简单的介绍,野利大婶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岳震好一会,才挥挥手示意他跟上來。
看着前面的大婶笔直走向一间窑洞,岳震的心不可抑制的狂跳起來,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上去,他却被野利大婶伸手挡在了窑洞门外。
窑洞里面很安静,大婶轻轻的挑起门帘的一角,对岳震使使眼色。
透过撩起來窄窄的缝隙,岳震定睛看去,外面已经很亮了,里面却依然很暗,他只能看到一个背对着门口的身影,那个纤小瘦弱的身影静静的坐在那,沒有因为昏暗中突然投进一条光线而回头。
就是小小的背影,已经足够让岳震如泥胎雕像一般,脸庞上闪过难以相容的表情。
从临山原出事以來的无数个日子里,这个身影也无数次的出现在梦里,他梦过这个背影在锅灶前欢快的忙碌,也梦到过这个背影提着大大的水罐小心翼翼,除了她还能是谁,岳震最清楚这个身影已经深深的刻在了心底。
“布赤阿妹”
伸出颤抖的手臂,一时间奔涌而來的情感,不但挤压着他的心房,也把他的声音挤压到几乎嘶哑,一声颤栗嘶哑的呼唤,牵动着眼睛里温热的液体,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阿妹,是我,阿哥”
哽咽的少年根本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可是山洞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只是轻轻地颤动了一下,还是沒有任何得反应,异常的安静立刻让岳震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暴躁扯开门帘冲进去的他,是谁也无法拦住的。
接下來发生的事很混乱,场面很混乱,岳震也很混乱,总之是乱作一团。
一脚踏进窑洞,那个安静的背影蓦然转过身來,四目相对时,岳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若不是布赤在他心目中的影像深刻,他也几乎不敢确定眼前的小女孩就是阿妹。
苍白的面容,深陷的脸颊,尤其是那双死寂而空洞的眼睛,让岳震顿时肝胆欲碎,止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他伸出双臂,一步步的走向小女孩,已然泣不成声:“阿妹,阿妹,不要害怕,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阿妹,阿哥杀光坏人,已经替阿爸报了仇,阿妹,來,到阿哥这里來,从今往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小布赤却一步步的后退着,喉咙里响起的是那种近似于野兽一样的低鸣,岳震不管不顾的一步步的靠近着,他根本沒有看到小布赤瘦骨嶙峋的手里,抓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一个不停的前进,一个不断的后退,相互凝视的眼睛里都充满了绝望,死一般的气息顿时弥漫在山洞里,门外的拓拔月和野利大婶见势不妙,双双冲了进來。
砰小布赤的脊背贴到了洞壁上,退无可退,陷入绝境的小女孩顿时癫狂起來,一只手挥舞着短刀,其余的肢体近乎筋挛的拳打脚踢,喉咙里的低鸣更加尖利,这种气氛下的岳震已经沒有了任何的思想,一时间他仿佛走到了世界的尽头,他的眼睛里已经沒有泪水,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來自冰冷深渊的哀伤与绝望。
“阿妹阿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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