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蹄声,还在阴魂不散的紧咬着,沒办法,只能打着马儿继续狂奔。
拂晓的天空,并沒有如人们想的那样亮起來,朗朗星空渐渐被阴霾占据,当累到半死的马儿跑到山脚下时,大片的雪花又飘飘洒洒落下來。
明白战马已是强弩之末,不能再指望了,岳震跳下马摘下那条毛毡,又从雪地里刨出一块尖利的小石子:“马儿,马儿,对不起了,反正被他们抓住,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嘴里念叨着,他咬着牙用小石子狠狠地扎上马屁股。
希律律,马儿一阵吃痛,扬蹄沿着山脚向前跑去。
岳震飞快的向山上退去,一边退,一边用毛毡扫去足迹,气喘如牛的他退进一片树林,刚想坐下來歇一歇,马蹄声就已隆隆迫近,他只得暗骂着站起來,向山林深处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去。
又是一天大雪飞扬,还是天快擦黑时才停下來,大雪掩盖了高原上所有的痕迹,就像从來都沒有发生过一样。
石屋里,宗铣坐在黑暗中,刀平放在腿上,他在静静的倾听着,倾听着他最希望听到的马蹄声,然而,他却在失望中渡过了整个夜晚,直到天快亮时,大雪再次降临。
噗嗤,噗嗤,噗嗤,重物踏上积雪的声音传來,宗铣一个激灵从半梦半醒中清醒,确定是有声响后,他飞扑到门口,但是,这一次他又失望了,不仅失望而且很愤怒:“你怎么可以抛下小岳,一个人跑回來,”
“我们分开了,我让震少往山里跑,他的马快撑不住了”完颜雍脸色惨白,不仅仅是因为劳累。
宗铣明白,不到万不得已完颜雍是不会和岳震分开的,但是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独自默默的走回石屋,靠着冰冷的石壁坐在那里。
其实就在昨天刚刚和岳震分手后,大雪下起來的时候完颜雍就已经后悔了,大雪中,去哪里找什么马蹄印,岳震就算逃脱了追捕,也很难再找回石屋來,他之所以回到这里,只是期盼有奇迹发生,更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两个人默默的坐在石屋里,静静的等了两天,第三天他们甚至又点起了火堆,希望火光能把那队骑兵再引來,也好知道岳震确切的消息。
可惜,残酷的现实有让他们失望了,沒有人來,就好像这里已被世界忘记,第四天清晨,大雪依旧周而复始的夜伏昼起,完颜雍把最后一袋干粮留给宗铣,宗铣接过去的时候,手有一点点抖,因为这些干粮,原本是要留给岳震的。
完颜雍翻身爬上战马,高大的战马经过几天的休整,精神烁烁。
“嗯”感觉到宗铣也上马,坐在了自己身后,完颜雍愣了愣道:“怎么,宗兄不打算留下來找震少了”
“找,但不是现在”宗铣的话语很短,几天沒有说话的他,声音也很嘶哑。
沒有再问什么完颜雍一拽缰绳,马儿开始轻快地慢跑:“宗兄是不是怕以后会被震少责怪,责怪你不该让我独自回大金国去”
他身后的宗铣笑了,不过完颜雍却看不到,微笑中,宗铣回过头看着渐渐变小的石屋,所答非所问:“我对小岳有信心,我相信不管面临什么困境,那家伙一定能战而胜之,等着瞧吧那小子一定会给咱们带來惊喜的”
然而此刻的岳震,可沒有他的朋友那样乐观,断断续续的大雪让他彻底摆脱了追兵,也让他迷失了方向,因为不敢在阴冷的山林逗留,他只是沿着山脚漫无目的的前行,他只记得完颜雍说过,顺着风向走就一定到大宋的边境,最要命的是,他已经沒有了食物,饥寒交迫中也只能捧一把雪放进嘴里。
风雪肆虐的高原上,少年孤独艰难的前行着,跌跌撞撞,有时候是一头栽倒,再慢慢的爬起來,谁会知道,他下一次跌倒,还能再爬起來吗
答案湮灭在呼啸的风雪中。
申屠希侃和他的队伍踏进襄阳西门时,女真尊者土古论转身就走,沒有留下只言片语。
商队东归的消息早已经传回來,此时等在城门下的有很多人,申屠木然的径直走到岳飞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希侃该死,连累震少被掳番邦,请将军责罚”
岳元帅静静的看着他,沒有伸手去搀扶,只是眼神复杂的看了他好久,才轻声问道:“大掌柜,你可曾见到他”
“见过”申屠跪着从怀里拿出那几张羊皮:“这是震少给大小姐、张将军,还有禄老伯的书信”张宪从岳父身后走上前接过去,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申屠希侃,嘴角动了动,沒有开口,默默地退回到岳帅身后。
“那,我呢小二与我这个父亲,沒有半句交代吗”
“有,震少托希侃带给将军一句话”
“说”
“岳家儿郎,无愧天地”
临洮城头,柔福凝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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