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上淡淡的反光,好似一双手儿揉碎了周围的光线,让两人浸在柔柔的光团中,似真似幻,亦真亦幻。
少年巍然端坐,虎目神伤,神情是那样的专注。虽然不知他看向何处,可你却能感觉到,感觉到他的目光已然划破空间和时间的界限,看到很远,很远。
女孩跪在少年身后,柔柔的眼波随着手里的乌发起伏流淌,这一刻,仿佛周遭的景物已经苍白无力,只有缕缕滑过指尖的发丝,才是她的一切,才是她的世界。
完颜雍一阵阵迷乱,他们相识不过片刻,谁若相信,肯定是瞎了眼睛,。
如恬静柔情的女子,正在为仆仆远归的爱人梳去风尘;犹似将要出征的他,在倾听着洁白娇嫩手指间的倾述,倾述着割不断、理还乱的难分难离;又仿佛他们根本从未分离,只是在做着每天都要做的事情,男人忧虑着如何渡过苦寒的冬季,女人在轻声劝慰着:不用担心,只要我们在一起,寒冬也将转眼即逝
一对璧人般少年,在完颜雍眼中变换着一个个让他温暖感动的故事,渐渐的,完颜雍怎么无法抑制自己想要哭的冲动,淹沒在无边无际的悔恨之中。
他们两个原本生活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把他们拉进这个漩涡,就是为了那些虚无飘渺的皇图霸业。
啪。
木炭在火盆里爆出一缕轻烟,惊醒了混乱的完颜雍,也把岳震拉回到现实中來。
土古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火盆边,轻轻拨动着红红的木炭,望向完颜雍的目光里有些许责备和关切,但更多的还是鼓励。
感觉到女孩的手已经收回去,岳震急忙站起來转身,这才看到女孩一直是跪在那里为自己梳头,有心上前扶起她,可是女孩迅即垂下的头颅还是让他收住向前的脚步,只是抱拳拱手深深弯下腰去。
“多谢姑娘,让你受累了”
镇定下來的完颜雍,也不想让他陷入毫无回应的尴尬,上前道:“震少跟我來吧申屠大掌柜他们刚刚吃过饭,正等着你呢”
“好,咱们这就去”岳震又对女孩拱拱手,跟着完颜雍转身出帐。
人离去,轻轻摇曳的毡帘又把帐房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少女终于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眸里闪动着迷惘与莫名的神采,她轻缓的舒展着身体坐下,双臂环抱着曲起的小腿,将娇俏的脸庞贴在了膝上。
“他是我要找的人,却不是你们想要的那种人”
少女的低语和视线一起飘向土古论,老尊者微微一怔,依旧若有所思的继续拨弄着火盆里的木炭。
岳震一时间还是无法摆脱满心的郁积,只是愣懵懵的跟着完颜雍,直到完颜雍嘎然止步,岳震则险些撞上他的后背。
“噢,到了”
完颜雍点头指指前面的小毡房:“那就是,震少进去便可见到申屠大掌柜了”
“完颜兄不和我一起去”举步又止的岳震狐疑着问了一句。
“呵呵”完颜雍苦笑着摇头说:“此情此景我还是不要出现的好,恐怕大掌柜将我生吞活剥的心都有啊”说罢,他转身离开,渐渐隐在暮色里魁梧的身影,竟有几分料峭与孤寂。
“吁”看着毡房气窗里透出的微亮,岳震深深吸口气,用力甩甩头,昂首阔步向那毡房走去。
“震少”
“申屠”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两双眼睛相互凝视着,两个人都在努力的克制着激动,还是岳震率先从复杂的情绪中冷静下來,他抽出手,轻轻的拍拍申屠希侃的肩,露出了那种招牌式的笑容:“让你们受苦啦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申屠的脸上也慢慢浮起笑意。虽然有些苦涩,却也掩饰不住他的开心,拉着岳震,两人相对盘膝而坐,申屠这才开口。
“我知道谁也拦不住你,你一定会來的”一句话出口,他还是有些动情,躲开岳震含着笑意的目光,低头说:“自打得知金人的目地,我时时刻刻的都在祷告上苍,祈求老天一定要绊住你,让你永远也不要出现在这里,可是也只有我最明白,只要你还活着,你就一定会來,一定会來的”
听到申屠已是语近哽咽,岳震也不禁一阵难过,劝慰的话到了嘴边,只觉得鼻子一阵酸涩,赶忙闭紧嘴巴,只是用力拍拍他的肩头。
“是谁告诉你的”稍稍稳住了心绪,岳震岔开了话題。
申屠希侃也顿然醒觉,震少的危机才初露端倪,金人的阴谋也只显出冰山一角而已,真正的大风浪还在后面,这些日子一直盘亘于心中的很多话到了该说的时候。虽然思绪只是一闪而过,申屠却觉得如重担在肩,他最清楚不过,岳震是不容易说服的人。
面对这样一个大难題,申屠只得暗自打气,稳住心神抬头答道:“完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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