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拍出 手掌,顿时闭眼惊叫,朴刀应声劈歪,贴着楚易耳颊擦过,森森冰冷。 一刀挥下,两人都吓了一跳,趔趄后退。 那官差惊魂不定,怔怔地看了自己浑身半晌,确定无恙,胆气顿时又壮了起来,定了定神, 厉声喝道:“他***,小蛮子竟敢装神弄鬼,恫吓官爷,老子让你脑袋开花!” “呼”地一声,挥舞朴刀,当头一刀砍下。 楚易大骇,挥手乱挡,但这回依旧毫无反应。 大雪纷飞,刀光如电,寒芒一闪,飕飕冷气霍然劈至。 “吃!” 隐隐听见一声轻响,那官差突然顿住,身子微微一晃,双目圆瞪,满脸惊骇恐惧,过了片刻 ,嘴角忽地沁出一丝黑血,斜斜仆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楚易骇异不解,只道自己无意之中将他打死,心中顿时说不出的惊骇、恐惧、自责、慌乱, 猛地踉跄后退,颤声道:“我……我杀人了?我杀了人了?” 余下那两名官差远远地瞪着他,说不出的惊惧骇讶,突然面面相觑,尖声怪叫道:“不得了 啦,妖怪呀!救命啊!”转身撒腿就跑,刚跑了几步,怪叫突然转化为凄厉的惨呼,忽地高 高抛起,重重摔落在地,抽搐了片刻,了无声息。 楚易又惊又骇,自己适才分明一动也不曾动过,这两人又为何会突然毙命?莫非是在装死, 想要乘自己不备,偷施暗算吗?当下颤抖着拾起身边那官差死者的朴刀,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去,探察鼻息心跳。 那两人果然已经死了,死得莫名其妙,蹊跷难言。 雪花卷舞,纷纷扬扬,仿佛万千琼花柳絮,癫狂飞舞,片刻之间就将三具尸体埋在茫茫白雪 之下。 囚车倾斜,半陷雪中,驾车黄马悲嘶阵阵,团团乱转了片刻,蓦地轰然仆倒,寂寂无声。 楚易提着刀,孤孤单单地站在荒山风雪之中,脑中空茫,心乱如麻,恐惧、懊悔、惊骇、迷 惘……交相陈杂,周身仿佛被冷风彻体吹透,锥心森寒,一阵阵地发抖,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他的眼前晃过晏小仙的笑靥,“啊”地大叫一声,心神大颤,蓦地醒觉,转身便往山 下跑去。提刀在雪地里深深浅浅地冲了几步,立即又顿住。 天地茫茫,四野皑皑,哪里能辨得清方向? 就算能及时回到万寿县,他又上哪儿去找晏小仙?就算能在他尚未遇险之前找着,自己又如 何能将他安然救出?就算……突然之间万念俱灰,悲苦伤心,泪水涔涔而下。 这一刹那,他突然如此鄙视、厌憎自己。 倘若自己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倘若自己也能如邻村的李阿牛那般孔武勇猛,只 手擒狼,孤身搏虎,又何至于眼睁睁看着义弟被这些畜牲捆缚羞辱,无可奈何? 说什么“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如果他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此生 此世再也找不到如此知己了!即便自己苟活于世,即便平平安安到了长安,中了进士,成了 状元……又有什么趣味? 泪水汹涌而出,一再地模糊了视线。晏小仙的如花笑靥如雪花似的在他眼前纷飞扑闪,那清 脆悦耳的笑声如狂风似的在他耳旁呼啸回旋……音容笑貌不断地交叠重合,压得他喘不过气 ,哭不出声。 这一刹那,他蓦地发觉这个相识不过一日的义弟竟在自己心中占据了如许地位。 他的心头忽然涌起一团猎猎火焰,就算希望渺茫,就算火海刀山,他也要冲回到万寿县,全 力解救晏小仙。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想到此处,他蓦地擦去泪水,握紧朴刀,迎着风雪,咬牙朝山下狂奔去。 “啊吁!”呼啸的狂风中突然传来一声熟悉已极的驴鸣。 楚易陡然一震,霍然循声望去。 朔风鼓舞,漫漫雪花悠扬翻卷,白茫茫的山坡上,一匹白马、一只黑驴正欢快地驰骋而来, 马上骑乘着一个白衣少年,雪裳猎猎,飘飘欲飞,笑靥如花,清丽似仙。 楚易脑中轰然,怔怔木立,心中惊讶、激动、狂喜、迷乱……几乎要爆炸开来,哑声叫道: “义弟!”手腕一颤,朴刀掉落雪地,热泪止不住再度夺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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