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管升吓了一跳,连忙赶上前来,“可要?”
“滚。”
皇帝已经是发作道。
皇帝的脾气一向十分温和,在他身边伺候,是极好做的差事。管升少见的见了皇帝发怒到不能克制的地步,不敢撄他的锋芒,沉默的退了出去。
刘盈喘息着坐在了宣室殿的地衣之上。
长安城就这么大。阿嫣出事伊始,北军便及时关闭了长安九门。此后三天,城门虽然开启,但对于出入百姓都严格搜查,没有人能够在这样森严的防卫下将阿嫣带出长安去。因此,阿嫣现在定然还在长安城中。但,正如自己所言,长安城就这么大,郎卫前后三次大索长安城,都没有发现阿嫣的踪迹。阿嫣如今又究竟在哪里?
阿嫣出事的时候,他极度忧疑,不知道动手的心怀叵测的藩王。还是长乐宫中自己的母后,更甚者,是万里之外的匈奴人。但他自信,没有人能够在长安城劫走自己的妻子,而不留下一丝痕迹被自己的人发现。除了。
长乐宫中自己的母后。
因此,阿嫣出事后的第三天,他便笃定,这件事与母后有关。
对于这样的结果,在他心中,不知道是提起了心还是松了一口气。毕竟。阿嫣是个女孩子,若是落到母后的手中,必不会受旁的侮辱。但身为一个儿子。他也十分了解自己的母后。母后历经苦难,心性酷烈手段狠辣,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十分喜欢。但若转了憎恶,动起手来。也是不留半分余地,若是真的恨了阿嫣。只怕阿嫣多半会无幸理。
而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这些年,他作为皇帝权威日增,母后的影响较自己登基初年也就有所下降。如意在未央宫中横死的时候,自己无法悖逆母后,却腰斩了对如意亲自动手的杨力士。长安城的人都知道,自己对于张皇后十分宠信,纵然是母后,也不可能毫无顾忌的命人在自己的羽翼下伤害阿嫣。她能够动用的,也只有自己极度心腹之人。他命郎卫一一盯着吕家一系与太后亲信仆役,相信总能找到这些人的动作,从而找出阿嫣,但经过这么些日子,居然毫无所获,纵然再劝着自己冷静,也有些惊慌不定起来。
“参见大家。”
椒房殿中,荼蘼领着宫人拜见道。
刘盈点了点头,“下去吧。”
荼蘼轻轻一颤,抬起头来,露出苍白消瘦的面色,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看着疲惫焦虑的皇帝,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叹息了一声,带着人退下了。
刘盈极目看着阿嫣曾经待过的寝殿,朱檐依旧,帐幔柔和的下来,在腰上用组绶挽起,形成一个柔软的弧度。饕餮香炉被掀开盖子,里面尚放置了新添的沉水香一切都和阿嫣尚在的模样一样,只是佳人失去了踪迹。
“大公主”伺候的人惊慌的声音从廊上传来。
繁阳公主赤着脚,从侧殿奔出来,一头扎进父亲的怀中,委屈痛哭起来。
刘盈安抚道,“好好,不哭,”
他抱起女儿,苦笑道,
“小鬼,你知道什么?你阿娘对你掏心掏肺,她若是回来,你可要对她孝顺。”
刘芷嘶声哭了好一会儿。她听不懂刘盈的的话语,但阿翁熟悉的怀抱大大缓解了她这些日子思念母亲的焦虑情绪,泪水渐渐收了起来,抽抽噎噎,眼眸红彤彤的,大大的凤眼里尽是水意。
刘盈只觉心中骤痛,对阿嫣的思念,也就愈发痛楚分明起来。
阿嫣,你在哪里?
你在不知名的地方,可觉得寒冷?
你可害怕?
刘盈回过头来,椒房殿中帘影低垂,无语徘徊,仿佛在下一个刹那,佳人从中走出来,眉似远山,眸如秋水。不由激动起来,喊道,“阿嫣,”却在下一刻,只闻见扑鼻沉水香,哪里有妻子的身影。
刘盈骤然心酸。
阿嫣,
明明我们昨日还花好月圆,两相缱绻。只要和阿嫣你在一处,我便觉得这天青日朗,世事没有不顺心处,纵人生有些许遗憾,只有有心,总能补全,怎么就忽然,琴弦一个急转,由盛而衰,不得归途?
明明头一天晚上,你还陪在我身边,弯着眸子,笑盈盈道“等过一阵子,我给你做一件中衣。可好?”怎么第二日一次普通的早晨离别,就骤然分别,再也寻不到你的踪迹?
我尚在等着你缝制的中衣,你却已经是杳然无踪
我是如此思念着你,既然已经尝到过和你在一起的甜蜜生活,又如何能够回到失去你的日子中去?一生一世独憔悴。
刘盈抱着女儿娇软的身躯,只觉得心中抽痛,抱着女儿,“你娘那么狠心,抛下了我们。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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