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柔声劝道,“我知道你性子洒,又是从小肆意惯的,现在拘束起来,怕是很不习惯。只是,终究你现在是双身子,还是该顾着点儿。是不?”
张嫣怔了怔,在他凝视的目光之下,忽然觉得尴尬起来,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起床,头发没有梳起来,脸上也没有梳洗装扮,只怕狼狈的很,不觉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细声细气道,“要不,你先出去一会儿,等我洗漱好了,再进来?”
刘盈怔了怔,想明白了她的心思,不自觉想要笑,勉强忍住了,不客气的吐槽道,“你就算了吧。”
他本想说,我连你小时候在襁褓里哭着换尿布的时候都见过,还有什么好装客气的。可是终究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转了个话音儿,“我们做夫妻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的样子我没有见过,怎么这个时候反而开始客气了?”
“你”张嫣瞪了他一眼,羞红了脸。苍白的面色因为泛起的红晕,反而见了明艳。嘟囔道,“可是现在不一样么。”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做真夫妻。
而现在,却已经是死生契阔,与子偕老。
话虽如此,被刘盈这么一说,她倒还是有些释然了。
西天的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幕吞没,日间过了午后便有些阴郁,到晚上。天上更连一颗星子都没有看见,夏馨园里点起灯火,张嫣一边用膳。一边拿眼睛去睃坐在她身边,跟她共用一个食案的刘盈。
“怎么了?”刘盈失笑,将岑娘特意熬煮的鸡汤递给了她。
“都已经酉时了。”
“嗯。”
“天都黑了。”
刘盈瞟了一眼外边的天色,漫不经心道,“我知道啊。”
“你怎么还没有回宫?”张嫣终究忍不住。问出口来。
刘盈叹了口气,放下手中乌木箸,看着妻子,“阿嫣,你是我的妻子。如今,你在这儿。我们的孩子也在这儿,你还要我到哪里去?”
张嫣怔了怔,问道。“真的?”
刘盈心中便一酸,点头道,“自然。”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双水汪汪的杏核眼中,露出无法掩饰的欣喜来。
他们这一对小夫妻。刚刚冰释前嫌,又遭逢国难。在分离了足足小半年之后,终于重逢,本就是很想在一起。却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短暂分开。只是张嫣私心里,还是很想念刘盈的。
如今,他能够留下来,她实是真心欢喜。
两个人耳鬓厮磨,不一会儿,夜色已经深沉。
刘盈洗漱完之后,从净室里出来,张嫣还在浴足,见了他出来,不自然的将铜盆中的双脚缩了缩,随即反应到自己太着于痕迹,重又放松下来,勉强笑道,“持已,你这么快就好了啊。”
刘盈的凤眸眯了眯。
他走到张嫣的面前,轻轻唤道,“阿嫣。”
“怎么?”张嫣装作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将脚伸出来。”
“也没什么好看的。”她做着最后的挣扎。
“阿嫣,听话。”
张嫣便没有了声音,慢慢的,将双足伸展在了灯火之下。
好一会儿,刘盈都没有说话。
自张嫣陷落于匈奴军营之后,虽然在雄渠部的时候,所作的极度畏冷多半是出于假装,但她终究出生于在匈奴草原之南的大汉,自幼生长在富贵锦绣之中,在蒂蜜罗娜和渠鸻关照的匈奴军营之中还好,后来辗转跋涉在最冷时节的草原,又是在逃难之中,饮食起居都无法得到保障,哪里顾的上保暖防寒,渐渐的,四肢手足之上,便都生出了冻疮。
昨日刚刚回到长安,与刘盈重逢,因为两人的心情都放在了彼此终于能够再见的激动上,再加上张嫣有意将手上的冻疮隐藏了起来,刘盈并没有发现,直到此时,才见了她在这段苦难旅程中落下的痕迹。
阿嫣的足天生很小,形状很漂亮。一直以来金枝玉叶的生活,令她的双足曾经有着粉嫩的肌肤,燕好的时候,他曾经捉在手上爱抚过。
只是,如今。裸露在烛光下的一双足已经是微微肿起,起了一层薄薄的茧子。而圆润的脚趾之上,生着红红的冻疮。
刘盈一时只觉得心里发酸,垂下眸去。忽道,“把手伸出来。”
“持已?”
“听话。”
张嫣叹了口气,终究抗不过刘盈的坚持,将手也伸到了他的面前。
阿嫣坐在那儿,双颊消瘦,脸色苍白,愈发显得一双杏核眼眸很大。被途中一刀剪去的青丝垂下来,只到肩膀的长度,双手扣面上神情怯怯的。阿嫣一向骄傲而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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