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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九:裂席(第4/5页)

起头来,望着蒂蜜罗娜。声音冷静而又犀利,“除了你,全匈奴不会有人知道。我舅舅,本应该是在这一年驾崩的。”
帐中一片死寂,蒂蜜罗娜面色阴晴不定,忽然叹了口气,“你何必将事情挑明白?”
有些东西。撕碎了就再也回不过来了。
有些事情,如果不挑破,就永远会维持温情脉脉的假象。就如她和蒂蜜罗娜的“友谊”,此时却连表面和美的面纱都撑不下去了。
张嫣不是不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有些事情,哪怕忍不下去。也应该和血吞下去,继续微笑,粉饰太平。可是。有些时候,她也需要维护自己的自尊,不得不背水而战。
阿蒂,我们都是那么骄傲。宁愿清醒着痛哭,不愿糊涂着幸福。
“事到如今。”蒂蜜罗娜面上浮起淡淡笑意,扬起漂亮的下颔。俯视而又骄矜,“你想不想知道,你舅舅此时如何状况?”
“在你为他身陷匈奴的时候,他已经悄悄的返回了长安,日前出现在高庙之前,发作了意图逼宫的齐王刘襄。同时,立皇长子刘义为淮阳王。”
蒂蜜罗娜笑的有些恶意,“你看,你还在这儿为他命悬生死之间,他却已经在长安左拥右抱他的美姬幼儿,阿嫣,你值得么?”
张回过头来,面上一片淡漠,“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觉得不值得?做人在这个世上,总要要还别人的好的。纵然不念夫妻情义,他这些年待我也着实不错,我能够为他做一些事情,总是愿意的。”
蒂蜜罗娜哼了一声,欲待掀帘而去,却在帘下停住脚步,不曾回头,声音清淡,“不管你信不信,这一场大战,的确不是我最先挑起来的。而那个最先怂恿单于向大汉开战的人,是谁,你想不想猜猜看?”
“是谁?”
蒂蜜罗娜嫣然笑起来,“正是你心心念念,上次特意托付我照顾的楚国公主她怨恨大汉当初逼她往匈奴和亲,于是力劝单于出兵,楚国公主如今在王庭可是很受冒顿地宠爱。”
张嫣一时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当年那个芙渠般美艳的楚国翁主刘撷。那个在长安街头傲然而立,对自己说,“诅咒你今生今世不得所爱”的女子。搁浅数年的记忆,便在心中活灵活现起来。从万人之上的翁主,到和亲匈奴的异乡人。其中的天差地别。可恨复可怜。她愤怒于刘撷的行止,却在内心深处。理解她的痛苦与怨恨,一时间惘然不已。。
命运如樱花瓣四散飘零。昔年那些占尽风华的人,随着命运地轻风吹散在各个地方,当世之时,无法预料。
一滴眼泪,从张嫣的明艳杏眸中滴出来。蒂蜜罗娜却似乎得了什么安慰,已经是咯咯笑着出去了。
张嫣低下头去,望着蒂蜜罗娜适才坐过的毡毛垫子,眸中隐现大片水光。终于从怀中取出匕首,刷的一声,将垫子割成两半。
此后汉匈二军对峙,在雁门、太原、代国等地交战数场,互有胜负,最终遣使和谈。刘盈派出的使者,是舞阳侯樊伉。
王帐中,蒂蜜罗娜把玩着手上国书,觑着张嫣的神色。“阿嫣,你可知道樊伉这次提出了什么要求?”
“什么要求?”
“赎回战俘。”蒂蜜罗娜眸边染上了一分奇异的色彩,咯咯笑道,“你的那位舅舅夫君显然不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想要要回你,又怕我们知道了你的身份,居然用了这样的招数。真是”似笑非笑的住了口,神情似揶揄,又似无奈。
张嫣按住心旌微微动荡,接过蒂蜜罗娜递过来的玉版纸成的国书,轻轻瞟了个大概。
刘盈在国书上先是斥责汉匈缔结婚姻,为友谊之邦,此番却肆意挑起战争,劫掠北方四郡。之后要求停战,在最后的结词中,轻描淡写的提出了赎买战俘的要求。国书之下盖的不仅有天子之玺,还有从故秦国手中得到的传国玉玺。
她控制住自己面上的神色,没有露出一分痕迹。
与刘盈在云中的时候,后来冰解前嫌,耳鬓厮磨之间,自然知晓刘盈的身边大多事情。他白龙鱼服,将传国玉玺与三座御玺中的两座都留在了长安,唯将天子之玺带在了身边。
国书之上钦上的紫色印泥轮廓的天子之玺,证明了刘盈已经平安的回到长安。
虽然之前已经从匈奴人口中听说,但是唯在见了这方天子之玺之后,她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合上国书,轻轻道,“他虽有心,但只能失望了。”
她眼中的温和刺激了蒂蜜罗娜,忍不住道,“他明知道你落在匈奴人手里,生死不明,却自己在长安自在生活,也不见得有多么爱你么?”
张嫣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你觉得他应该如何?单枪匹马的到北地救我回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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