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一笑,道。“阿姐说的是。”
“对了,陛下,阿嫣呢?”鲁元仰脸。笑盈盈问道。
她为人单纯,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匈奴入北地之前,阿嫣是和刘盈在一起的。如今,刘盈已经平安的回来,那么。阿嫣自然也当一同回来才是。款款问询,却明显的感觉到面前,胞弟的下颔一僵,脸上挂着的淡淡笑意也几乎维持不住,不由得心中咯噔一下,追问道。“你没有把阿嫣带回来么?”
“阿姐,”刘盈轻声安抚道,“你听我说。”
“还是她闹脾气。”她却摇头不听,推开刘盈的手,不自然的笑笑,“不肯跟你回长安?”一双疲惫的眼睛,看着刘盈。眼睛中含着期待。
刘盈默然。在这样一双眼睛之前,他简直不忍心说出阿嫣的消息。不自然笑笑道。“没有的事。阿嫣,她只是在路上病了。”
“当真?”
“当然是真的。”刘盈言不由衷道,“阿嫣很好,她本已经答应了和我回来,可是在函谷关的时候却着凉病倒。朕急着回长安,只能将她留在那儿。等她病愈之后,自然就回来了。”
鲁元只觉脑中一片晕眩,再也支持不住,身子软软倒下。
“阿姐。”刘盈一把扶过她,回头大声吩咐道,“唤太医。”
女侍医仔细聆听鲁元脉象,过了一会儿,将她的手放回榻上,方起身道,“长公主是忧思过度,心力受损,又兼大喜大悲,这才病倒。”
“可有大碍?”
“启禀陛下: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长公主能够放宽心,慢慢开解,自然就能好的。”
刘盈点了点头,绕过屏风进来。鲁元躺在榻上望过来,潸然泪下,“大约是阿嫣没有那个命吧。”声音凄然。
“胡说八道。”刘盈微微扬声,见鲁元吃惊,勉强压抑下来心中情绪,“阿嫣说过,她会平安归来的。”他坐在胞姐榻旁,轻声吩咐道,“阿姐,你如果想阿嫣平安归来,便听朕安排。”语音郑重。
前元七年九月,鲁元长公主病笃,张皇后纯孝,自请归家伺候在母亲病榻之前。
天子怜惜鲁元与张皇后的母女之情,越制答应了张皇后的请求。
与此同时,长乐宫中,吕太后诡异的表示了沉默。
秋九月丁亥,张皇后乘法驾出未央宫,属车三十六乘,侍郎执戟护卫,一路护送着回到尚冠里信平侯府。
闻帝姐鲁元长公主病重,长安城中列侯夫人俱登门探病。鲁元躺在病榻上见过两位相国夫人以及绛侯夫人之后,信平侯张敖闭门谢客。
长乐宫中,吕后极为不悦,“齐国地广富庶,你父皇当年偏心,才将它分封给刘肥。如今好容易趁着这个机会将齐国除国,陛下还打算从刘襄子嗣中再选一个出来继承齐王之位。你当他们是亲人,他们可没有把你当做亲人。高庙中郎卫流的血还没有干净,你又想做滥好人不成?”
“母后,你不用急。”刘盈笑着安慰道,凤眸里蕴着淡淡光华,“日前,从三辅传来消息。百姓中传唱民谣:‘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叔侄二人不能相容。’朕登位以来,素以仁善之名著称,可不能因为这件事而毁弃。”
吕后一口气提不上来,扶着案几,咬牙切齿的骂道,“此定是吴王刘濞那个匹夫所煽动。昔先帝封刘濞为王之后,便察觉出刘濞有反骨,扪其背道,‘慎毋反’如今看起来,先帝果然有识人之明。”
“朕也是这么想。”刘盈悠悠道,“民心虽然容易煽动,但也易反复。齐王心存反意,证据确凿,百姓不过是怜其身后孤苦罢了。朕本就打算两个月后封刘襄长子为齐王,吴王不过是枉做小人罢了。只是,”他微微抿唇。“此后这个齐王,与从前的齐王,可便再也不一样了。”
刘盈出了长信殿,让人将御辇抬走,漫步行在长乐宫通往未央宫的复道之上。唤道,“长骝。”
“奴婢在。”
“传朕的令下去,明年改元中元。因今年北地战火方熄,民生尚未恢复故,此次岁首大典,将外命妇进贺两宫皇太后、皇后的典礼都免去。”
“唯。”
一片薄薄的雪花飘下来。落在刘盈的衣襟之上,沾上一点湿痕,转瞬即逝。
刘盈站在宣室殿前。眯着眼睛看了看阴暗的天空,隐有朵朵乌云汇聚,分外沉闷,似要压到人的头顶上来。忽然记起那一年张嫣巧笑的双眸,如玉的手捧着白玉钟。像盛开的兰花,轻侧螺首,吐着绮丽字眼: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九月已深,长安都已经开始下雪了。北地,应当更是冰冷入骨吧。阿嫣自幼骄矜。身子骨又弱,可受的起北地的冷冬?
阿嫣,我在我们的家。遥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