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太子的时候,便追随在今上身边。虽是天子亲信之臣,但多年以来,名声不显。
“陛下,”曹窟合上诏书,扬眉道,“沈将军此去?”
“适才郎卫下头有回报上来,说是找到皇后的下落了。”刘盈解释道。
“恭喜陛下,”曹窟连忙伏跪在地上,贺喜道,“臣早就说过了,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如今既然找到皇后的下落,陛下也就安心了。”
“说的也是。”刘盈淡淡微笑,“朕担心皇后的安危,特派他们护着皇后左右。”
“臣明白了。”曹窟点点头,不再质疑。揖道,“帝后和谐,是大汉之福。陛下对皇后娘娘此心深重,皇后娘娘只要知道了,定会有所触动。只怕很快就会回来了。”
刘盈的唇角微翘,“乘冬时吉言。”
前元七年夏六月,上命车骑将军颍阴侯灌婴将河东郡、上党郡一万骑屯上郡;遣新任监御史往诸侯王领地监察军务民政;同时频繁召见两位相国,以及御史大夫赵尧,太尉周勃。
初十,第一批御史在紫殿面君之后,从林光宫离开。去往巴蜀各郡。
十二日,第二批御史离开。
夏六月的一个早晨,最后一批前往边城以及诸侯王国的侍御史在往林光宫面见过皇帝之后,踏上了出发的路途。
于此同时,换上了御史皂裳的刘盈,从侧门出了林光宫,会合了侯在山下的精锐郎卫,骑上骏马,一路沿秦始皇时代铺筑的直道而行,日夜奔驰。四日之后进入沙南县内。
骑郎许欢迎在县界之外,匆匆赶上来,欲跪拜道。“臣参见”
“免了。”刘盈摇摇手,将他的动作拦在一半里,“出门在外,不必惹人注意。这些礼,暂时就不必行了。夫人在哪里?”
“诺。”
直到刘盈真的出现在面前。许欢才能够相信,天子居然亲自赶到沙南的事实。在前头带路,“夫人是二月下旬的时候到的沙南县,在县城里买下了一间屋子住下。家中有一个苍头,一个小厮,一个老妪以及一个贴身婢女。今天早上。从东门出了城,如今正在城外与友人踏青。”
沙南县是大汉北地云中郡治下的一个小县城,三面都是平原。倚着一座东山,府河蜿蜿蜒蜒,从东城门外经过,山水秀丽,是北地难得一处清秀的景致。数年前成为皇后张嫣的汤沐邑。境内产一种胭脂粟,素为张皇后喜爱。每一年秋收之后,都要上贡长安。
刘盈淡淡道,“先去寻夫人再说。”打转马头,复向东城门驰去。
六月中的时候,是北地一年中最好的时节。天气暖煦,一路上青草依依,蓝紫色的不知名的小花点缀其间。远远的,一条弯弯的河水便已经在望,青色杨柳枝叶垂下,茂盛如织。燕赵自古民风开放粗粝,多慷慨高歌之士。行在路上的行人,很少见到十七八岁俊秀潇洒的关中少年,大多是浓眉大眼,肤色黧黑的高大硬朗男子。
刘盈在府河边下马,将缰绳扔给内侍管升,沿着河岸而行,将手搭在眼帘上张望,寻找着张嫣的踪迹。
“驾”忽有数匹马如同旋风一样从身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尘。刘盈微微皱眉,按住口,咳了几声。那当先一人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已是径自去的远了。
“那刚过去的,是闵家子啊。”
河边行人窃窃私语道。
“好大的胆子。”管升悫怒,趋上前一步小声道,“主子,要不要去教训教训?”
“不必节外生枝。”刘盈微微皱眉,“咱们如今是微服出门在外,若能不张扬,就不要张扬。”
他此次出来,唯一的目的便是找回阿嫣。至于其它旁的事情,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必太过在意。
府河河水清澈,蜿蜒向南而去,岸上每隔十米,植着一棵垂柳,亭亭玉立。越往前走,河面越宽阔,人迹也越来越少。管升随着刘盈走了一段路,忽觉得前头皇帝顿住了脚步,微觉奇怪抬头,见刘盈目光怔怔,面上悲喜莫辩。
他顺着皇帝的目光看过去,见府河前方的一个转弯处,垂柳树之下,婢女小厮或坐或立,伺候着自己的主子。在他们中间,一个男子,两个少女盈盈笑语,意态悠闲。其中侧对着自己这边的一个少女,身着玉色丝罗长信绣牡丹贴花紧身上襦,天水碧冰纨襕裙,大约十五六岁年纪,清醒雅致的像一弯春水,蕴藉风流。
“阿嫣。”
一瞬间,刘盈张口,想要吐出这个名字,却发现声音嘶哑,含在喉咙里,百转千回。
那一剪侧影清消如许,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四年朝夕相对的可人,却又似乎在离开自己身边的六个月独自生活中增添了一些枝桠,清新如玉。是他铭刻在心里的,只消一眼就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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