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的,绛色外裳轻轻落在地上。露出年轻而鲜嫩的身体。木樨轻轻吐道,“大家,”终究是面上绯红,“大家今晚喝多了酒,是不是头有点疼,婢子给你擦一擦吧?婢子知道你碍于不能临幸娘娘。木樨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子,没有那些有的没的,只能”
少女絮絮的话语,落在刘盈头疼欲裂的脑海中,不过是依约杂音,隐约听到提及阿嫣的字眼,更是不喜。此时此刻,阿嫣当是自己躲在一处难过的时候,她身为阿嫣的侍女,没有陪在她身边抚慰,反而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积郁的情绪越来越重,渐渐汇聚成一团风暴,暴怒喝道,“滚。”一脚踹在木樨的胸口。
木樨惨呼出声,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飞去,撞在殿中和合屏风之上,连着屏风一块倒在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娘娘”荼蘼面色发白的奔进来,“木樨被大家踹了一脚。如今躺在那边地上,只怕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来。
榻上,张嫣拥衾而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羊角宫灯放在榻前脚踏之上,投出一个清冷而坚韧的影子。
她自失一笑。
自张木樨不顾娘娘的伤痛,逞强跪在娘娘面前,自荐大家枕席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再是昔日椒房殿中朝夕相处的姐妹了。如今,她落到这样的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自己又何必枉付真心?
“娘娘,”她轻轻走到榻前,唤道。
张嫣没有回答。
大雨早已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停了。一弯新月升出来,照在榻上少女的侧面上,长长的睫毛静止不动,投下淡淡的阴影,楚楚可怜。
似乎已经是睡着了。
荼蘼伸手替她将锦被掖了掖。自己也取了一床被子,坐在殿中一角,将自己裹起来。这一夜发生的事情似乎太多,她奇迹的没有睡意,睁着眼睛看向殿中黑色的角落里,直到宫中刁斗已经敲过了四更。
榻上。张嫣静静的睡在哪里,一动都没有动,好像一直都睡的深沉。却忽然轻轻唤道,“荼蘼。”
荼蘼连忙应了一声,提灯过来,“婢子在。”
“我上次交待你办的名籍,可办好了?”
“已经办好了。”
少女将锦衾拢在肩头。睫毛微微颤动,一滴清泪从眼角沁出来。“是时候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娘娘?”
张嫣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她,“荼蘼,这一回,我是真的打算离开未央宫了。”
一时之间,荼蘼只觉得脑子空白。
她凝眸望着面前的少女,这一年,她才十六岁,花朵一样的年纪,静静的坐在那里,委顿的像一朵失去清水的花枝,只余着一双目光,骄傲而又凄凉。
她和自己一同长大,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她曾经多么的鲜亮而骄傲,却困于这座宫廷,渐渐沉郁下来,最终委顿如斯。
荼蘼双唇抖索半响,终究咬牙应下来,“好。”
前元七年春正月戊戌日晨,天方拂晓,未央宫中空荡荡的,只有一队队檄巡宫廷的卫卒琅琅的脚步声来回经过。
椒房殿女御长赵氏穿过宫殿长长的曲廊,在永巷通往宫西侧门的青琐门前,忽然止步,回头道,“娘娘,荼蘼就送到这里了。”
她的身后,一个身着宫婢绿衣的少女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艳干净的容颜,弯弯的柳眉,双眸形如杏核。
“娘娘,你听我说。”她最后一次叮嘱道,“负责遣散宫人的卢鸥不过是个狗监出身的小黄门,从未见过皇后,不会认出你。”明知道张嫣已经很清楚,却仍怕出门在外之后,遗漏了什么,絮絮嘱咐道,
“在东市杜家的商肆中,我已经为你备下了行李盘缠。你从作室门出宫之后便过去取。椒房殿中,解忧和菡萏都被我遣出去做事,奴婢可以为你拖延到暮时。只是大家知道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实在是不知道。所以,娘娘,如果你真的不打算回头的话,出了门,你要尽快走,走的越远越好。”
“好了,”张嫣含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出事的。”
她瞧着这个从小一同长大的侍女,心中伤感,此去若无意外,当终生不能再见。“荼蘼,从此时此刻起,我已经不是什么娘娘了。这些年,你我一起生活,我早已经将你当做姐姐一样。临去之时,你喊我一声阿嫣吧。”
“娘娘说什么话呢?”荼蘼愕然摇头,怎么也不肯答应,“就算你不再是皇后娘娘,也还是荼蘼的主子。”
“你总是那么固执。”张嫣无奈,“那,你叫我一声嫣娘吧。”
她的眸光清清冷冷的,像冬日的湖水,不舍而又伤悲,荼蘼心中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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