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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遗意(第2/3页)

肉,燕荼,英布,哪个不是诸侯王造反?朕好容易替你将这些毒瘤一一扫除,你还巴巴的将自己的肉送出去到人嘴边不成?”
刘盈讷讷应道,“儿子懂了。”
“不成。”高帝摇头,“朕要你发誓。”
刘盈无奈举手发了誓,刘邦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怒骂道,“也不知道孙叔通那样的滑头,怎么教出你这样迂直的徒弟。格老”
他本想骂格老子的,骤然想起,骂刘盈格老子的,不就是转骂到自己头上?连忙住口,恨恨道,“老子平生最恨那些个腐朽酸儒,却没有想到,到头来,自己的儿子就是个酸儒。”
“父皇,”刘盈微微皱眉,道,“儒生也有济世经国之辈,父皇不该这么讨厌他们。”
刘邦气的干瞪眼睛,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朕等着瞧,瞧他日若有个牵着你绊着你的人,能撕下你这幅道貌岸然的面具来。”
他大动肝火,在刘盈看来不过是老父发一场小孩子脾气,不在意笑道,“太医的汤药熬上来了。父皇,儿子伺候你用吧?”
刘邦道,“朕困啦,你下去吧。”
刘盈于是放下手中瓷碗于宫人托盘之中,起身退出殿,打起帘子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华榻之上,刘邦闭目而眠,已经垂垂老矣,再也没有当年驰骋天下之时嬉笑怒骂万般不萦于心的精神。
从头到尾。他没有提到戚懿。
戚懿高亢的声音从神仙殿内传来,“我要去槐里,陛下病了。我要到他身前伺候。”
华丽纹饰的朱柱,贝羽雕琢的地面,黑色铠甲的校尉拦在大门,寸步不让,声音冰冷。“夫人,皇后有令,你不得擅自离开神仙殿半步。”
“凭什么?”戚懿气急败坏的甩着袖子,瞪圆了一双美丽的眼眸,气怒发作,“皇后是个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能管到我?”她青葱一样的玉指直直指着来人,“你好大的胆子。等陛下回来,等陛下回来”声音慢慢低成呢喃。戚懿仓惶四顾,站在神仙华殿中央。
三郎,你,可是回不来了?
我不是故意要气你,故意不理你。
若是早知如此。我会每一天每一天都在你面前笑,不让你烦心。我会笑吟吟的陪你回丰沛,矜持端庄的在你的父老面前扮你的妻子,不惧任何目光。
她忽然觉得好冷,高帝作殿,名为神仙,一弦一柱文藻绯丽,她素日喜爱无比,此时此刻却觉得空落落没个着处。神仙殿这么大,这么空旷,戚懿独自一人站在其中,仿佛置身于一望无际汪洋,飘飘荡荡的找不到依靠。
“夫人。”有人怯怯唤她,佩兰上前扶起她。
“佩兰,”戚懿抱着她,殿外一声雷鸣,闪电下她惊惧的瑟瑟发抖的,“陛下不会有事是不是?他不会有事。”几要濒临疯狂,佩兰声声劝慰,心中遽然怜悯,一旦失了掬花的人,花儿还怎么在风雨飘摇中挺过?
又是扑啦啦一声炸雷,阴惨惨的天空,冷雨浇下来,浇湿了殿前的红芍药花,一地残红。神仙殿文采繁饰,光华灿烂,却再也没有了昔日男主人在时的鲜亮勃发。
汉十二年夏四月甲辰(按:四月二十五日)晚,高帝刘邦,病逝于槐里离宫。
丙午日,皇帝车驾返回长安。
“佩兰姑姑,”小圆髻的十二岁侍女在长廊下小声问道,“这些天,宫中的气氛看着寒碜,是不是,是不是,陛下”薨了?
“胡说。”佩兰冷面斥道,“这是你身为宫人当猜测的么?”
小宫女唯唯道歉,面色惊惧。佩兰也不为己甚,叹了口气,转身进殿。
心里其实知道,那个往日里纵酒长歌的皇帝大约,是真的挺不过这一关了。而在这长乐宫中,吕皇后与戚夫人争斗半生,陛下一旦山陵崩,戚夫人失去依恃,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长乐宫风雨欲来。
丁未日,太子刘盈谒椒房宫拜谒母后,与吕雉相对而坐,“父皇已经逝去数日,母后为何不为其发丧?”
“盈儿,”吕雉红着眼圈叹道,“母后不会害你,你父既逝,朝中大将手握重兵,若视少主年幼不服,必为大患。待母后借了你父皇名义,缴了他们手中军队,自然给你父皇一个风光大葬。”
“母后为儿子担忧之情,儿子心领。”刘盈笑笑道,“但是臣尚未有反叛之心,君已有了疑臣之情,实是大患。而且,”他略微扬眉,双眸有坚毅之色,“儿是光明正大从父皇手中接过的皇位,母后如此施为,反倒让天下人觉得儿子下作,帝位名不正言不顺起来。”
吕雉张口结舌,这才觉着,不知在什么时候,自己这个柔弱的儿子,已经长大。幼鹰生出了羽翼,雀跃跃的想要翱翔蓝天。
又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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