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俱荣,一损俱损,总得替他们遮掩一二。”
“阿嫣,”她凝视着女孩,温柔叹息道,“姐姐已经提醒过你,好好歇息,不要乱想乱看,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阿嫣,你真是个很奇怪的人,有时候我觉得你聪明的紧,又有时候觉得,你是天底下最笨的。”
张嫣抬头看着面前微微笑的少女,心中一片发寒,忽然想起那一日随母亲去椒房殿。在殿下听到吕雉的话,“我观吕家这代只有这个小五是成器的,若是男儿,他日倒能顶起吕家一片天。我就不用为吕家操心了。”那时候尚不觉的怎样,如今忆起,却别有一份滋味。
“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呢?陈瑚已死,不能复生,陛下要一个太平天下的假象,吕家要一个两朝皇后的美谈,皇后娘娘要太子与吕家亲善。至于曲逆侯,他是一只久历的老狐狸,事已至此。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女儿与后族为敌。没有人愿意穷究,吕家不愿意,曲逆侯不愿意,皇后不愿意,你若聪明。就该知道,这件事情最好捂死在这里,真相曝光,只会让皇后和太子受损,太子妇在天上也不愿意看到。”
头一阵阵的疼,心一阵阵的空。张嫣默默无言。若吕伊说的全是荒谬,她还能好受些。可是偏偏理智告诉她,她的话有一定道理。
她何尝不知道。何尝不知道
可是,再多的理由,一条鲜活的生命没有了,就可以这么算了么?
“不,才不。”
张嫣抬头大声道。“舅舅不会这么就算了的。他才不像你们这样冷血。”
“太子?”吕伊怔了怔,许久之后才道。“太子是个好人。可是,”复又冰了脸,“他不会知道,皇后娘娘不会让他知道。”
“阿嫣,你知不知道,”吕伊仔细端详着她的泪颜,忽然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张脸它总是一幅纯真不知世事的样子。可是身在汉宫,谁有资格纯真不知世事?你说陈瑚是河桥,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河桥,要想不被拆掉,只有永远让自己保有利用价值。”
她一笑起身,“你知道,我第一次遇见皇后娘娘,是怎么样么?”
“那时我才四岁,皇后刚从楚营回汉,我是庶女,堂兄弟们瞧不起我,我便将一个欺负我最凶的堂兄骗到湖里,却被进府的皇后看见。我怕的不得了,以为这次死定了。结果皇后对叔叔说,这个女娃娃倒有点意思,让她进宫陪我吧。”
“我不像你,你是皇后亲外孙,在汉宫中来去自如,像自己家中一样。我是吕家进贡给皇后的祭品,在这长乐宫中过日子就像每天踩着冰一样。看皇后脸色,讨皇后欢心,怕失了欢心,被遣送回家。可是天知道,我有多讨厌长乐宫。”吕伊越说越激动,气息微微紊乱,“我有自己的家,有父母兄弟,却偏偏一年大半时间待在长乐宫,连母亲生病,都不能在榻前长久伺候。”
这些年,她笑脸迎人,却在深夜里埋着自己的心事,终于能大声的说出来,竟是流下两行泪来,转头恨恨道,“我常常想,有朝一日找个平凡人嫁掉,一生一世再不进汉宫,该有多好。”
张嫣看着她的背影,世人多偏执,再聪明,也难免困于自己的眼界。譬如吕伊,她总以为当年的吕雉不过是要她做一个玩物解闷,却不会这么想,吕雉在她身上,寄予了多大的期望。
如果我将当日阿婆的评语告诉她,也许,她会解脱一些。念头在张嫣脑海中一闪即逝,可是她撇撇唇,否决了此念,如果吕伊能够眼睁睁看着惨事发生而默认,那么,我为什么要好心拉她这一把。
荼蘼在宫墙外来回走动,瞧着她走出来,如释重负的迎过来,“娘子,咱们回去吧。”
“嗯。”她茫然点点头。
长乐宫墙很高,她走在其中,仰望其中露出一线逼仄夜色薄凉。有心想去问一问,一切究竟是什么个样子。却发现根本不知道向谁去问,又能问些什么。只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哽的,像是要破土而出。她弯下腰去,想要哭,却哭不出眼泪。
“张娘子。”苏摩姑姑拦住了她,道,“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在里面,你这个时候不能乱闯进去。”
眨了眨眼睛,张嫣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走回了椒房殿。
而殿影重重,其中传来清脆巴掌,不用费力也能听的一清二楚。“没用的东西。”吕雉狠狠的喘息,骂道,“你就打算这么一辈子消沉下去?现在是什么时候。好容易你父皇熄了易储的心思,你却反想将白白将你的太子位送给西宫那个小儿么?那样子。你媳妇在天上都不能安息的。”
“可是,母后,你叫儿子怎么能就这么算了?那是儿臣的妻子,还有未出世的孩子。”
“你自己想死没关系,你难道还想拉着整个陈家吕家的人跟着你陪葬?太子妇是你的亲人,那我这老婆子,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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